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
孟晚靠在卧室冰冷的门板上,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直到彻底消失不见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床沿,大口喘息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袁景深走了。
他以为她疯了,以为她只会像以前那样哭闹、乞求、崩溃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疯狂,是冷静到极致的算计。
孟晚抬起右手,袖口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正在迅速晕开。
那是青瓷碎片刺破皮肤后留下的痕迹。
疼痛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,尖锐而清晰。
她没有包扎,也没有清理。
相反,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最大的青瓷碎片。
缠枝莲纹盏的残片。
边缘锋利,泛着冷冽的白光,像是一柄微型的匕首。
这是原主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
也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孟晚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。
她将碎片的尖端对准左手食指的指腹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,是当年为了讨好袁景深,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留下的。
如今,它将成为新的祭品。
“嘶——”
轻微的倒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锋利的瓷片划破了皮肤,鲜血瞬间涌出。
剧痛让孟晚的脸色瞬间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没有停手。
她握着碎片,强行将流血的手指按在瓷片的断面上。
血珠顺着瓷釉的纹理流淌,渗入那些细微的缝隙中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青瓷,此刻染上了刺眼的红。
像是在素白的宣纸上,泼洒了一滴浓墨。
又像是在纯洁的灵魂上,烙下了丑陋的印记。
孟晚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她看着血液一点点渗透进瓷器的肌理,凝固,变黑。
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过程。
一旦血迹渗入,就再也无法清洗掉。
就像她这段替身的生涯,无论怎么粉饰太平,底层的肮脏和屈辱永远无法抹去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孟晚浑身一僵,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深夜里却如同惊雷。
是老陈?还是袁景深折返了?
她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房门。
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雨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脚步声并没有靠近,而是停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向楼梯方向走去。
是保安部的人在巡逻。
孟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但身体依旧僵硬。
她不敢动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手中的碎片还抵在伤口上,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,浸透了瓷片的每一个孔隙。
那种粘稠的触感,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但这股恶心感,反而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必须做完这件事。
在袁景深加强防备之前,在监控拍下更多证据之前。
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:
想要拿到书房抽屉里的文件,就必须让袁景深相信,孟晚已经失去了理智,失去了利用价值。
一个疯女人,是不需要防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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