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血腥味和瓷器破碎后的冷冽气息。
孟晚跪在狼藉的中心,指尖死死扣住地板缝隙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惨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没哭。
眼泪早在刚才摔碎青瓷盏的那一刻就流干了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袁景深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监控探头,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里。
老陈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黑色的垃圾袋,眼神躲闪,却并未真正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孟晚彻底崩溃,或者……等那个东西出现。
孟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袁景深在试探什么。
他在等她交出U盘,更在等她承认自己的失控。
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或乞求,这场戏就算他赢了。
但她偏不。
孟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。
她缓缓伸出手,不是去捡那些毫无用处的碎片,而是指向了沙发角落的一团阴影。
那里,躺着一块最大的、带着缠枝莲纹的青瓷残片。
边缘锋利,沾着她的血迹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老陈。”
孟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受了极大惊吓后的余悸。
老陈眉头微皱,脚步顿住:“小姐,少爷吩咐,清理现场。请您让开。”
“那块碎片……”孟晚抬起眼皮,目光虚浮地看着那堆瓷渣,“好像割到了我的手。我想把它扔掉,怕扎到脚。”
老陈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盯着孟晚的手,又看了看那块碎片。
那是盏底最大的一块,也是唯一可能藏着夹层痕迹的地方。
如果孟晚真的疯了,她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所有带血的东西。
但如果她在演戏……
老陈沉默了两秒,随即恭敬地低下头:“小姐多虑了。少爷说了,不准留任何痕迹。包括这块碎片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果然。
袁景深连这点细节都不放过。
他要的不是清洁,是控制。
是要抹去一切她可能留下证据的机会。
孟晚装作害怕的样子,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“好……我听话。”
她低声应道,声音软糯,带着顺从的意味。
就在老陈放松警惕,准备上前清理的瞬间,孟晚动了。
她的动作快得惊人,却又看似慌乱。
右手猛地探出,一把抓起那块沾血的青瓷碎片,顺势塞进了宽大的丝绸袖口中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停顿。
老陈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,孟晚已经捂住了手腕,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“啊!”
这一声尖叫凄厉而真实,划破了死寂的空气。
老陈脸色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小姐?”
孟晚低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,仿佛被吓坏了。
“它……它好凉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手指在袖口内紧紧攥住那块锋利的瓷片。
尖锐的边缘刺入掌心嫩肉,剧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更加逼真。
鲜血再次涌出,这一次,混入了袖口的黑暗之中。
老陈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鼓起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在怀疑。
但孟晚接下来的举动,让他无法立刻发作。
孟晚突然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终于适时地滑落。
“老陈,我手好疼……我想去医院。”
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老陈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对于袁家来说,未婚妻受伤是小事,但若是在家里出了意外,那就是大事。
尤其是现在,袁景深即将订婚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家族声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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