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便利店玻璃门上。
任修隔着模糊的雾气，看见秦婉站在旋转门内侧。
她没有跑。
也没有哭喊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遗弃在雨中的雕塑。
任修停下脚步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母亲透析机发出的最后通牒：距离扣费时间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，红蓝交替的光芒切割着外滩的夜色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五万块支票能换回母亲一条命。
如果留下，他可能连这最后一丝生机都保不住。
但秦婉手里的那块碎片，让他无法转身。
那是一块残玉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任修故意留下的“垃圾”。
按照常理，这种碎渣连废料都算不上。
但在玉器行当里，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完整，而在于残缺背后的秘密。
任修推开便利店的门。
冷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。
他大步走向旋转门。
保安想要阻拦，却被任修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震慑，愣在原地。
秦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看到任修走近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臂紧紧护住胸口。
那里藏着那块残玉。
「让开。」
任修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没有伸手去抢，而是盯着秦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。
秦婉摇了摇头。
「不给？」
任修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这是秦家的罪证，不是你的玩具。」
秦婉咬紧牙关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「你不懂……」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。
「哥哥说……碎了就什么都没有了……」
任修冷笑一声。
「碎了，才能看清里面是什么。」
他突然伸手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秦婉惊呼一声，试图躲闪，但任修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秦婉挣扎着，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。
「放开我！」
「别动。」
任修低喝一声。
另一只手强行翻转她的掌心。
秦婉的手指僵硬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染红了那块残玉。
任修眯起眼睛。
借着便利店透出的微弱灯光，他看清了残玉上的痕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划痕。
那是一行微雕文字。
极细，极深，藏在玉石天然的裂纹之中。
如果不是血迹浸润，根本看不见。
任修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他认得这种字体。
那是“云纹篆”，一种早已失传的家族私印。
三年前，他的父亲就是因为破解这种字体，才被秦家灭口。
而这块残玉上的字迹，正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线索。
「你从哪里得到的？」
任修的声音变得沙哑。
秦婉看着任修眼中的震惊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「哥哥摔碎它的时候……我偷偷捡起来的。」
她哽咽着，声音破碎。
「他说……只要我不说，我就还是秦家人。」
「但我怕……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。」
任修沉默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秦烈把那一堆碎玉扔在桌上，嗤之以鼻的样子。
那些眼高于顶的权贵，以为这只是值不了几个钱的破烂。
他们不知道，每一片碎片，都是一条人命。
秦婉突然松开了手。
残玉落在任修的掌心里。
温热的血液瞬间包裹了冰冷的玉石。
任修握紧拳头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块残玉正在发烫。
不，是他在发烫。
愤怒、悲伤、还有一丝久违的希望，在他胸腔里翻涌。
「跟我走。」
任修收起残玉，塞进贴身的口袋。
那里有一层特制的防震软垫，专门用来存放这类敏感物件。
秦婉愣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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