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杂物间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的光线切割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和断裂的桌椅腿。
任修没有开大灯。
他只需要一束光,聚焦在他掌心那枚残破不堪的羊脂玉佩上。
这是真正的“残玉”。
不是刚才在储藏室里给秦烈看的那个用来做证据复制品的赝品。
而是从秦婉裙摆下捡回来的、带着体温与血腥气的真身。
六章前,它是一堆被扔在桌上的垃圾;
此刻,它是任修手里正在拼合的最后几块碎片。
胶水的气味刺鼻,混合着老陈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,让人作呕。
任修屏住呼吸。
他的手指稳如磐石,镊子尖端夹起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玉屑,轻轻贴合在主体的裂隙处。
这一片,正好填补了图腾心脏的位置。
一旦合拢,内部那道刻着秦氏集团洗钱账目的隐形裂纹将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温润无瑕、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。
这就是修复师的逻辑:修补器物,即是重写真相。
“叮。”
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玉佩闭合。
严丝合缝。
任修放下工具,长出一口气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酒会彻底散场,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也是母亲透析机停机前的最后缓冲期。
他将玉佩收入袖中,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霉味的地方。
口袋里的催款单硬邦邦地贴着大腿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五万元。
只要拿到这五万元,今晚的手术就能排上号。
至于秦家?
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任修只想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,拿钱走人。
然而,门被撞开了。
不是推开,是撞开。
秦婉跌跌撞冲了进来。
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,白色的礼服裙摆沾满了泥点和灰尘,像一只折翼的白鸟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娇纵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“哥……”
秦婉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她没有看任修,目光死死盯着任修空荡荡的双手,仿佛那里藏着能拯救秦家的救命稻草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