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闪光灯像暴雨前的闪电，此起彼伏地刺破昏暗。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宾客，此刻手机镜头对准的不是褚默，而是缩在沙发角落、满脸红疹如癞蛤蟆般的曹凯。
他们后退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贪婪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豪门公子的丑闻比任何限量版腕表都更具流通价值。一张照片，足以换取未来三个月的社交货币；一段视频，能让曹家在董事会上的票数发生倾斜。
“别拍！谁敢发出去，我让他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！”曹凯嘶吼着，声音因为喉咙肿胀而变得含混不清，像吞了砂纸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膝盖一软，重重地磕在地毯上。昂贵的定制西装裤瞬间沾满了灰尘和酒渍，那枚曾经象征他荣耀的青白玉佩，此刻正挂在他脖子上，随着他的挣扎剧烈晃动。
玉佩表面那道细密的裂纹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褚默站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手指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观察一件即将完成修复的作品。
“老陈，”褚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，“把门打开。”
会所经理老陈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曹凯，又看了看褚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最终选择了服从。
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走廊里的冷气涌进来，混合着外面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门口站着的人，让所有拿着手机的宾客瞬间僵住。
不是保安，也不是保镖。
是一群穿着黑色风衣、手持专业长枪短炮的记者。他们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死死锁定了包厢内的每一个动静。
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焦距，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。
“曹少，好久不见。”
曹凯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《都市财经》的特稿主编，专门挖掘企业黑幕的狠角色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进来的？”曹凯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，只剩下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。
“我们一直在门外等。”主编淡淡地说，“等一个真相。”
话音未落，几名记者已经鱼贯而入。
闪光灯不再是个体的行为，而是汇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曹凯本能地想要遮挡自己的脸，想要捂住脖子上的玉佩，但他的双手颤抖得太厉害，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滚！给我滚出去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尖叫，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。
然而，当他用力挥舞手臂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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