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国际拍卖行的落地玻璃窗。
雷声闷在云层里，滚过城市上空，却盖不住大厅内压抑的寂静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预定的“发布会”还有十五分钟。
曹砚站在拍卖行后侧的员工通道口，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镊子。
他的指尖很稳，稳得像一块冷却的铁。
面前是一张临时拼凑的工作台。
上面放着那七块散落的‘断龙纹青玉佩’碎片。
它们不再是完整的器物，而是破碎的记忆。
每一片断口都参差不齐，像被暴力撕裂的伤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香胶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曹砚感到安心。
这是他熟悉的战场。
没有闪光灯，没有审视的目光，只有玉石与金属的对话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裙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神游离。
她在害怕。
曹砚没有回头。
他用镊子夹起一片最小的碎片，轻轻放在主石旁边。
“修复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苏晴走近几步，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傅廷深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这样做，只会让他更生气。”
曹砚拿起一支极细的毛笔，蘸取了一点特制的树脂胶水。
胶水粘稠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
他将胶水涂在断口上。
动作轻柔，精准到毫米。
“他生气，是因为他在乎。”
曹砚说。
“如果不在乎，他就不会派人来抢。”
苏晴咬了咬嘴唇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那些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。
那是‘断龙纹青玉佩’原本的模样。
也是傅家罪证的载体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复原它？”
苏晴问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。
“为了找到我父亲的下落。”
曹砚回答。
他没有解释更多。
真相太沉重，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谈论。
他只是专注于手中的工作。
胶水渗入缝隙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玉石在呼吸。
突然，大厅前方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赵伯。
他脸上挂着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微笑，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傅廷深。
傅廷深今晚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剪裁完美，无懈可击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，戴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抹红色像凝固的血。
傅廷深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停留在曹砚身上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商品。
“曹先生。”
傅廷深开口，声音优雅，却透着寒意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在忙这些……垃圾？”
曹砚手中的笔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继续涂抹胶水。
“不是垃圾。”
他说。
“是证据。”
傅廷深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证据？”
他反问。
“什么证据？一块碎石头？”
他迈步走向工作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赵伯跟在后面，不动声色地封锁了出口。
苏晴退后一步，脸色苍白。
她知道，博弈开始了。
曹砚抬起头，看着傅廷深。
他的眼神清澈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“傅先生。”
曹砚说。
“有些东西，碎了也能拼回来。”
“就像真相一样。”
傅廷深走到工作台前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块正在修复的玉佩。
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，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“拼回来也没用。”
傅廷深说。
“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落魄修复师的话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除非这块玉佩，能证明它的价值。”
曹砚的手没有抖。
他将最后一块碎片嵌入主体。
胶水已经半干，将七块碎片紧紧粘合在一起。
‘断龙纹青玉佩’恢复了原貌。
但它不再完整。
表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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