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国际拍卖行的VIP通道冷得像冰窖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松香混合的味道，那是时间腐朽的气息。
曹砚站在安检门前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断龙纹青玉佩。
经过一夜的金缮修复，玉佩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。
那些裂纹没有被掩盖，而是被黄金填满，变成了装饰。
就像伤疤，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苏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。
她是今晚的引路人。
也是傅廷深安插在拍卖行里的棋子，此刻却成了曹砚唯一的掩护。
“别紧张。”
苏晴低声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赵伯在看着，但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。”
曹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部扩张，收缩。
像风箱一样规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前方，赵伯站在那里。
他是云顶会所的管家，也是傅廷深在这座拍卖行里的眼线。
赵伯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，双手背在身后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在他的两侧，站着四名安保人员。
他们手持金属探测仪，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后台的人。
曹砚走近。
距离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赵伯抬起手。
掌心向下，轻轻一压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曹先生。”
赵伯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傅总吩咐过，所有进入核心展示区的物品，必须经过二次核验。”
他说。
曹砚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。
断龙纹青玉佩。
它静静地躺在掌心里，温润，沉重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也是今天这场赌局的筹码。
“核验？”
曹砚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规矩如此。”
赵伯说。
他侧过身，让开通道的一侧。
那里有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。
里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绒布。
“请将物品放入箱中。”
赵伯说。
“由鉴定师进行无损检测。”
曹砚看着那个箱子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玉佩离开他的手，他就失去了对它的控制。
傅廷深可以轻易地调换里面的胶片。
或者，直接销毁它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曹砚说。
赵伯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曹先生多虑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拍卖行。信誉是我们的生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曹砚的手指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，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。
“而且，傅总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。”
他说。
曹砚沉默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不交出玉佩，他可能被强行请出拍卖行。
那样，明天的直播就彻底没戏了。
如果交出去，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吗？
他看向苏晴。
苏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手指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在犹豫。
她在恐惧。
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，在这个局里，她没有资格选择。
曹砚收回目光。
他举起玉佩。
对着灯光。
金色的纹路在光线下闪烁，像流动的岩浆。
“好的。”
他说。
他将玉佩轻轻放入了那个白色的绒布箱中。
指尖触碰到绒布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。
那不是温度的低，而是人心的冷。
赵伯点了点头。
示意保安打开箱子。
两名保安走上前。
一人按住箱子边缘，另一人拿起一把微型放大镜。
他们开始检查玉佩的表面。
曹砚站在一旁。
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睛盯着玉佩。
盯着那些金色的纹路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突然，那名拿着放大镜的保安停住了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里……”
他指着玉佩内侧的一处微小凹陷。
那是机关所在的地方。
原本以为是瑕疵，但现在看来，那里似乎卡着什么异物。
“有异物。”
保安说。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。
赵伯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快步走上前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问。
保安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清。像是夹带了什么东西。”
他说。
赵伯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。
他转头看向曹砚。
“曹先生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问。
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。
曹砚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可能是金缮残留的金属粉末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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