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国际拍卖行，后台控制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松香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曹砚感到安心。
这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。
也是谎言发酵的味道。
他站在操作台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工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‘断龙纹青玉佩’。
七片碎片已经被粘合。
金缮的纹路像金色的血管，蜿蜒在青黑色的玉体上。
它看起来脆弱，又坚韧。
傅廷深以为切断了信号，就切断了真相。
但他不懂修复师的习惯。
修复师从不依赖外部网络。
他们依赖的是器物本身的记忆。
曹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震动马达。
只有米粒大小。
这是他为了这次修复，特意定制的零件。
原本是为了测试玉石内部的应力分布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马达嵌入玉佩底部的凹槽。
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手术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没有犹豫。
只有金属与玉石接缝处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马达固定完毕。
曹砚直起身。
他看向门外。
两名黑衣保镖守在门口。
眼神冷漠，像两尊雕塑。
赵伯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的表情恭敬而疏离。
“曹师傅，傅总吩咐，”赵伯的声音平淡无波，“玉佩必须在明早九点前完成最终抛光。任何意外，都会影响您的声誉。”
他在威胁。
也在警告。
曹砚没说话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他拿起一把极细的刻刀。
开始处理玉佩表面的最后一道金缮痕迹。
刀锋划过金粉调制的胶体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在倒数。
林婉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。
她抱着双臂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。
“你……真的能发出去吗？”
她低声问。
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还有恐惧。
曹砚手中的刻刀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不是发出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。
“是让它响起来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。
控制室的门被推开。
苏晴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。
她看了一眼曹砚，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保镖。
最后，目光落在‘断龙纹青玉佩’上。
那上面金色的纹路，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“傅廷深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
苏晴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手机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。这里成了孤岛。”
她将文件扔在工作台上。
“我查过了。这里的音响系统，还连着备用电源。”
曹砚抬起头。
第一次，他的眼睛里有了波澜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。
“备用电源？”
他问。
“是的。”
苏晴点头。
“拍卖厅的主音响线路，有一条支线通向后台。平时用来播放背景音乐。但如果接入高频信号源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曹砚明白了。
高频声波。
共振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玉佩。
父亲留下的线索，不在胶片里。
而在玉质的密度里。
这块玉，是特殊的“响石”。
古人将其制成乐器，或者……信物。
当频率达到特定值时，它会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那是求救的信号。
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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