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测灵碑矗立在中央，碑身漆黑，表面那些金色的排名符文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那是灵力枯竭前的哀鸣。
李七站在碑前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裂，断口处没有流血，而是焦黑一片，像是被高温瞬间碳化。掌心里那枚碎裂的本命玉简残渣，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，变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，顺着指缝簌簌落下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薛崇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上那枚黑玉扳指的声音。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李七。”薛崇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，“你知不知道，‘自毁重修’条款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有些病态的下颌线。
他在忍受痛苦。
那种痛苦不是来自断指，也不是来自经脉寸断的修为尽失。
而是来自胸口。
那里原本贴着测灵碑上的本命印记。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，第二章被他捏碎，第三章留下空洞，第四章逆流冲击天灵盖，第五章幻象丛生，第六章黑洞闭合。
现在，那个位置空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就像一张白纸，没有任何名字，没有任何归属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薛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将擦干净的扳指重新戴好，“没有名分，没有排名，甚至没有记忆。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行尸走肉。这就是规矩。触犯禁忌者，必受其罚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赵虎挤到前面，脸上挂着夸张的幸灾乐祸：“李七，你图什么？为了摆脱薛家的奴籍，把自己弄成个废人？哈哈哈，我看你以后连饭都吃不饱！”
李七依旧沉默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狠厉。
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，哪怕咬碎了喉咙，也要撕下一块肉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最后一点犹豫。
“我要见柳眉。”李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全场哗然。
薛崇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柳眉？内门贵宾阁的守门人？你也配？”
“我不配。”李七淡淡道，“但我有资格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物。
那不是令牌，也不是信物。
而是一枚沾着新鲜血迹的血玉。
血玉底部的私印旁，多了一行小字：薛震，死。
薛崇的脸色变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，但李七捕捉到了。
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“你以为拿着这块破石头，就能混进内门？”薛崇收敛了笑意，语气变得阴沉，“这是禁地干尸身上的东西，上面沾染的是邪祟之气。你想用这种脏东西污染贵宾阁的清净？”
“它不脏。”李七握紧血玉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它很干净。比你们所有人，都干净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薛崇，转身走向通往内门的阶梯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柳眉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佩。那玉佩温润如玉，刻着薛震的家纹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是今晚归零晚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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