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风，带着阴沟里腐烂的腥气。
李七贴在阴影中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胸口空荡荡的。
那里曾经贴着测灵碑上的本命印记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温热的、正在结痂的血肉。
印记碎了。
化为飞灰。
原本属于他的那个排名位置，在石碑上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刺眼的空白。
但这空白，像是一只张开的嘴，等着吞噬他，或者，喂给他新生。
前方，佝偻的老仆正一步步走向巷子尽头。
老仆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重心不稳。
那件灰色的粗布衣裳下，背脊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李七盯着那道背影。
刚才在广场上，老仆转身离去时，那股沉重的压抑感并非来自年龄，而是来自某种被强行禁锢的东西。
李七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，而是像猫一样滑出阴影。
脚步无声。
他在赌。
赌薛崇虽然派了人监视，但不会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后巷动手脚。
这里太脏，太乱，容易留下把柄。
薛崇要的是“意外”，是“病逝”，而不是当众屠杀。
李七贴近地面，鼻尖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老仆的。
那种味道很陈旧，像是干涸了多年的血迹，却又隐隐透着新鲜的热度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断墙。
老仆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解脱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李七从暗处走出，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，但剑尖垂地，散发着凛冽的寒气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老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那不是聋哑人的茫然。
那是猎人看到陷阱闭合时的冷静。
李七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他看穿了。
这个老仆，根本就不是真的聋哑。
刚才在广场上，他递出休书和废牌时，手指的微颤频率完全一致，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节奏。
若是真聋，听到周围弟子的骚动，不可能如此镇定。
若是真哑，喉咙肌肉不可能保持那样松弛的状态。
这是一个伪装者。
一个用失传禁术封住声带，以保守秘密的人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李七问。
老仆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通体血红，色泽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染着一层未干的黑色污渍。
李七瞳孔骤缩。
这枚玉佩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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