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宾阁内没有风。
只有烛火在跳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李七跨过门槛时，鞋底沾着测灵碑基座上的黑血。那血迹未干，踩在青石板上，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。
他走向主位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不是因为沉重，而是因为轻。
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因为“自毁重修”的逆流灵气正在抽干他的骨髓。但他眼中的红芒却越来越盛，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主位之上，坐着那个人。
或者说，坐着那具东西。
薛崇曾告诉过他，那是薛家的客卿长老，一位来自上宗的大人物。
此刻，那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嘴角挂着那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李七停在三步之外。
他能看清对方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在搏动。不，那不是血管。
那是线路。
精密、冰冷、充满机械感的灵石线路，嵌在血肉之中，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心脏位置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
他没有看李七的眼睛，而是看着李七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贴着本命印记。
第一章，它完好无损；第二章，被李七捏碎；第三章，在碑面留下黑洞；第四章，产生逆流；第五章，冲击天灵盖；第六章，黑洞闭合，排名消失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。
一个绝对的空白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李七问。声音冷硬，简短。
他抬起左手。那只手已经没有了食指和中指，断口处焦黑一片，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“我在笑猎物终于入网。”
那人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是灰色的，没有高光，像两颗死鱼眼。
“你以为你是来复仇的？不，李七。你是来‘补位’的。”
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衣袍下的灵石阵列微微亮起，发出幽蓝的光芒。
“外门弟子的名额是有限的。但祭品的需求是无限的。”
“薛长老需要新鲜的血肉来维持这具躯壳的活性。而你，刚刚用‘自毁重修’清空了自己的因果。这意味着，你没有任何背景，没有任何牵挂，是一个完美的、干净的容器。”
李七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就是真相吗？
所谓的“自毁重修”，不是重置排名。
而是清洗灵魂，让受害者变成一张白纸，方便植入新的控制芯片，成为听话的傀儡。
柳眉手中的假玉佩，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。
而薛崇的微笑，是因为他等到了最后一个完美的祭品。
“说。”李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下一批祭品在哪里？什么时候？”
那人笑了。笑容更加灿烂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。
“你很急。但你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。”
突然，那人胸口的灵石阵列剧烈闪烁起来。
蓝色光芒瞬间转为刺眼的猩红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一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李七感觉到体内的逆流灵气开始躁动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，那就一起回答吧。”
那人轻声说道。
然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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