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地底涌出，瞬间淹没了整个外门广场。
没有光。
连正午那轮毒辣的烈日，也被那股黑色的气流遮蔽得严严实实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李七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。
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，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。
他听不到声音，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战鼓。
又像丧钟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百年。
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终于减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触感。
李七睁开眼。
视野模糊，像是蒙着一层血雾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，但他撑住了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喧嚣嘈杂的外门弟子，此刻全都僵在原地，像是一群被冻住的雕塑。
他们看着废墟中央。
看着那个曾经矗立着测灵碑的地方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堆碎石。
而在碎石之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李七。
他的衣衫破烂，沾满了黑灰和血迹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就像两把刚出炉的刀子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痛苦的咳嗽声，打破了沉默。
声音来自废墟右侧的阴影里。
薛崇跌坐在那里。
他那身象征权威的青纹长袍，此刻已经被撕裂，露出里面渗血的肌肤。
他手指上的黑玉扳指，不知何时碎了一半，剩下的半截嵌在肉里，随着他的颤抖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薛崇抬起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因为他看到了测灵碑残骸上，那个依然鲜红的字。
罪。
它还在发光。
虽然微弱，但在黑暗中，却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。
“你……”
薛崇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。
他想说什么。
是质问？
是威胁？
还是求救？
最终，他只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你疯了。”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整理一件普通的衣物。
但这简单的动作，却让周围的弟子们感到一阵寒意。
因为他们发现，李七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隐忍、卑微、小心翼翼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冷漠。
仿佛在他眼中，薛崇，以及这整个外门，都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尘埃。
“测灵碑碎了。”
赵虎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带着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这个平日里最爱起哄的家伙，此刻正缩在人群最后面，浑身发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断裂的石片。
那是测灵碑的一角。
上面原本刻着金色的排名数字。
但现在，那些数字全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空白。
“我的名字……我的名字不见了！”
赵虎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疯了一样地翻找着周围散落的石块。
每一块都看过去。
每一块都是白的。
没有排名。
没有等级。
没有薛家奴籍。
也没有外门弟子的身份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为什么我的名字没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废了？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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