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表面的金色符文还在跳动。
滋滋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啃食石碑的内核。
李七站在黑洞前，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个漆黑的空洞，仿佛看到了另一层世界。
那里不是物理空间。
而是精神层面的投影。
刚才捏碎玉简的瞬间，他触发了“自毁重修”条款的隐藏机制。
这个机制不在外门弟子手册里。
它藏在测灵碑最底层的规则代码中。
只有当本命印记彻底破碎，且排名归零时，才会开启。
现在，通道开了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一步踏出，身体瞬间失重。
周围的烈日、人群、喧嚣，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。
这里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。
只有无数条金色的线条，在空中交织、缠绕。
那是青云宗过去十年的排名记录。
每一条线，代表一个弟子的修为进度。
李七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其中一条线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。
原本应该是灰色的，代表着平庸和停滞。
但现在，这条线上布满了红色的斑点。
像血，又像锈迹。
李七皱眉，手指沿着红线向上追溯。
他发现，这些红点并非自然形成。
它们有着统一的形状——一个微小的、扭曲的符文。
薛家的家徽。
李七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资质平庸”，所谓的“灵气稀薄”，都是假的。
有人在他每一次突破的关键节点，人为地注入了干扰因子。
压制了他的灵力运转。
篡改了他的测试数据。
那些年的苦力生涯，那些被羞辱的时刻，都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。
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，亲手掐灭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“你终于看清楚了。”
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。
灰白虚空中，一道身影缓缓凝聚。
薛崇。
但他不是实体。
这是一道意识投影。
穿着青纹长袍，手指上戴着那枚黑玉扳指。
此刻，那枚扳指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，笼罩着整个空间。
薛崇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七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。
“你以为，这是意外？”
他轻轻弹了弹扳指。
周围的金色线条随之颤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青云宗的排名，从来不是靠天赋决定的。”
“是靠‘平衡’。”
薛崇走近几步，阴影笼罩了李七。
“像你这种出身低微，却又不甘心的蝼蚁，如果让你顺风顺水地成长，会打破多少人的梦？”
“我抹去你的痕迹，是为了维护秩序。”
李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薛崇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贪婪和冷酷。
“你毁了公物，扰乱了秩序。”
薛崇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。
“按照规矩，破坏者，必须被清除。”
“你的意识，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垃圾。”
黑色能量轰然砸下。
李七没有躲。
他知道，躲不掉。
这是薛崇在精神领域的绝对掌控。
就像现实中的执法权一样，不可违逆。
但在能量即将击中他的瞬间，李七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没有防御，也没有反击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黑洞上。
那个由本命印记碎裂后留下的漏洞。
那条连接现实与精神的裂缝。
李七咬紧牙关，强行将神识逆流而上。
他要利用这个漏洞，反向入侵薛崇的意识防御。
剧痛袭来。
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捅进他的脑海。
李七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他的眼神，更加凶狠。
“既然你要清理垃圾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“那我就看看，你心里藏着什么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