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恒湿系统的低鸣声,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,在密闭的VIP鉴赏室里回荡。
卫渊没有回答邵明哲关于茶汤成分的质问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真正的技艺,从来不屑于辩解。
他走到那张黑胡桃木大案前,案上放着那半块断裂的青玉璧。
经过刚才的茶洗,玉璧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水珠,幽蓝的光泽在水膜的折射下,显得更加深邃莫测。
那是“水线”。
林婉曾震惊地指出这一点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重生的第一步。
粘合。
填补。
金缮之道,始于漆。
卫渊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碟,里面盛着半勺乳白色的液体。
生漆。
不是市面上那些添加了稀释剂的化学胶水,而是纯正的、未经提炼的大漆原液。
这种漆,干燥慢,气味辛辣刺鼻,且极易引起皮肤过敏。
但对于卫渊来说,这是唯一能与玉石灵魂共鸣的介质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轻轻蘸取了一点生漆。
动作很慢,稳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将生漆点向断口的那一刻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。
一只玻璃杯被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透明的液体四溅开来,迅速在光洁的地面上蔓延成一片浑浊的水渍。
邵明哲站在原地,嘴角挂着一丝恶劣的笑意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只空杯子,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
邵明哲的声音尖锐而傲慢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卫先生,这地太滑,小心摔着。毕竟,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展示‘家传手艺’的机会,若是摔坏了东西,或者弄脏了你的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卫渊的脸。
“那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赵老板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知道邵明哲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蓄意的干扰。
利用地面的湿滑,制造视觉和心理的双重混乱,让这位落魄的天才在关键时刻失手。
一旦卫渊摔倒,手中的玉璧落地,或者那珍贵的生漆洒落,这场赌局就算是他赢了。
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赢,更是尊严上的彻底践踏。
卫渊的身体微微一晃。
他的重心确实因为地面的反光和突然的声响而出现了短暂的偏移。
脚下的皮鞋底与湿滑的大理石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摩擦阻力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脚下,以及他手中那半块脆弱的青玉璧上。
林婉捂住了嘴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看到了卫渊脚踝处肌肉的瞬间紧绷,那是人体本能的最强反应。
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卫渊的眼神。
没有慌乱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淡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失去平衡的时候,卫渊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用手去扶旁边的桌角来维持平衡。
相反,他左脚脚尖轻点,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右倾斜了仅仅三度。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手腕猛然下沉,左手却如闪电般探出,并未去抓玉璧,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