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坊司后巷的雨水,混着污泥,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。
闵秀贴着墙根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层那卷染血的《尚宫局赔偿律例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那是她在密室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三万两。
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心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她不能回尚宫局。
唐尚宫那双如秤砣般沉冷的眼睛,此刻正悬在御书房外的廊下,等着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她要活命。
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,付出代价。
雨势渐大,敲打在瓦片上,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。
闵秀压低身形,穿过狭窄的巷道,来到了教坊司的后门。
这里是柳氏的地盘。
那个掌管宫廷乐舞、看似温顺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。
闵秀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股从伤口渗出的血腥气压下去。
她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
停顿。
再两声。
这是她与柳氏约定的暗号。
片刻后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一张涂满脂粉的脸探了出来,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尖细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闵秀闪身进入屋内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,混合着陈年酒糟的味道。
柳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。
她看着闵秀狼狈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掌事娘娘这副样子,若是被唐姐姐看见,怕是要心疼得紧呢。”
闵秀没有抬头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卷《尚宫局赔偿律例》,双手递上前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“柳大人,我是来谈交易的。”
柳氏挑了挑眉,并没有接。
“交易?”
她放下扳指,身子前倾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闵秀的脸。
“你身上背着三万两的债,连命都快没了,拿什么跟我交易?”
闵秀垂着眼眸,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手里有一样东西,比三万两更值钱。”
“哦?”
柳氏来了兴趣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闵秀抬起头,直视着柳氏的眼睛。
“李嬷嬷留下的那个‘李’字玉佩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柳氏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原本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闵秀从怀里取出那块怀表。
夹层中,那缕深紫色的头发,静静地躺在刻有“李”字的玉佩旁。
她将怀表放在桌上,推到了柳氏面前。
“唐尚宫与这个‘李’字有关。”
“李嬷嬷送我的干粮袋里,夹着一张前朝废后的旧信笺残片。”
“那张残片,指向当今皇后母族的亏空。”
“而唐尚宫,正在掩盖这一切。”
闵秀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柳氏心中那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柳氏盯着那块怀表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手中的翡翠扳指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你确定?这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闵秀撒谎时,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她知道柳氏对权力的渴望,也知道她对唐尚宫长期以来的忌惮。
只要点燃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