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坊司刑场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,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。
天色阴沉得可怕,乌云如铅块般压在皇城之上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闵秀跪在刑场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宫装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瘦削而脆弱的轮廓。
而在她的额头上,贴着一张鲜红的封条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字:全责。
在这红封条之下,是她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死寂。
唐尚宫穿着深紫缎面比甲,手里捏着一杆精致的戥子,一步步走到闵秀面前。
她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,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她手下唯唯诺诺的掌事宫女。
“三万两。”
唐尚宫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御赐玉盏,碎于你手。按《尚宫局赔偿律例》,物主全额赔偿,失手者担全责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笺,那是内务府刚刚开具的结算单。
纸张粗糙,边缘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湿润。
这就是那张‘三万两碎玉债契’。
它不再是口头宣判,不再是白纸黑字,不再是额头上的红封条。
它是此刻手中这张沉甸甸的、足以压垮任何人命的罚单。
闵秀低着头,手指死死扣进掌心的泥土里。
她知道,这是唐尚宫在立威。
也是唐尚宫在向那位神秘的上级表忠心。
为了洗清自己私下变卖边角料玉器的嫌疑,她必须找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足够卑微,足够绝望,且没有任何背景的替罪羊。
而她,闵秀,就是那个最佳人选。
“尚宫大人。”
闵秀抬起头,声音低哑,带着长期处于底层的隐忍与谨慎。
“奴婢……愿赔。”
唐尚宫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哦?你拿什么赔?”
她手中的戥子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你的命,抵不上这玉盏的一个碎片。”
闵秀沉默了片刻。
她在计算得失。
如果现在反抗,立刻就会被打成重伤,甚至杖毙。
如果求饶,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是一刻钟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黑衣太监走了出来。
他是司礼监派来的执行者,也是这场清洗行动的直接参与者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但闵秀知道,他手里握着那份密旨。
那份笔迹老练、透着沧桑气息的密旨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不顾膝盖传来的剧痛,直视着那个太监。
“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,却异常清晰。
“这份密旨上的朱批,不是当今圣上写的。”
全场寂静。
唐尚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太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闵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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