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坊司的刑堂没有窗,只有高墙上一排排铁栅栏,像极了尚宫局里那些永远算不清的账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,混合着檀香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闵秀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张黑漆木案上。
案子上放着一卷泛黄的《尚宫局赔偿律例》,旁边压着一张崭新的契书。
那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:三万两。
数字刺眼,像血一样红。
这是她的命价。
也是唐尚宫给她贴上的封条,从口头宣判变成白纸黑字,再变成此刻压在指尖的沉重实物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意。
闵秀缓缓抬头。
刑堂中央,坐着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女人。
她是教坊司首领,柳氏。
曾经,她是母亲最好的闺蜜,是那个会在深夜抱着她哄睡的女子。
如今,她手里捏着一根浸了油的藤鞭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破损的瓷器。
“闵秀,你可知罪?”柳氏问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闵秀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。
如果现在求饶,或许能少受些皮肉之苦,但那份债契不会消失。
如果反抗,立刻就会被打死,或者发配到更苦寒的地方。
唯有顺从,才能争取时间。
“知罪就好。”柳氏放下藤鞭,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,蘸了蘸墨。
笔尖悬在契书上空,迟迟未落。
“这玉盏,是你失手打碎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何失手?”
闵秀沉默了一瞬。
真相涉及前朝旧案,一旦说出口,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奴婢……心神不宁,致使玉盏滑落。”
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借口。
柳氏冷笑一声:“心神不宁?我看你是心怀鬼胎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闵秀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闵秀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你母亲当年,也是这般低眉顺眼,最后却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闵秀的心口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既然入了教坊司,就要守教坊司的规矩。”
柳氏转身,走回案前,将那张债契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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