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黄昏的临近而减弱,反而如泼墨般浓重。
通往教坊司的官道泥泞不堪,车轮碾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,毫不留情地糊在囚车的窗棂上。
闵秀蜷缩在狭小的车厢角落,粗麻囚服湿冷地贴在背上,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死皮。
她怀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钱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车厢外,禁军统领骑马随行,马蹄声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闵秀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试图开口。
“统领大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长期低微养成的谨慎,生怕惊扰了这暴雨中的寂静。
禁军统领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示意副手靠近。
“尚宫局失窃御器,罪责已定。内务府近日账目混乱,与本案无关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得像一块铁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这是拒绝。
闵秀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唐尚宫正在销毁证据。
那些被夸大的玉盏价值,那些私下变卖的边角料,都需要时间来清理痕迹。
而她,必须在这之前拿到确凿的信息。
“大人,”闵秀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,“奴婢听闻,内务府前几日调拨了一批南方的陈年旧纸,说是修补库房漏雨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了车帘。
雨水瞬间灌入车厢,夹杂着刺骨的寒意。
禁军统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,眼神中透着厌恶与警惕。
“闭嘴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随后,他挥手示意。
两名士兵上前,粗暴地将闵秀从角落拖起,强行塞进车厢更深处的阴影里。
车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。
黑暗重新笼罩下来。
闵秀跌坐在地上,后背撞在冰冷的木板上,疼得她闷哼一声。
她失去了视觉,只剩下听觉。
雨声、马蹄声、呼吸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这不是简单的囚禁,这是切断。
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,切断她翻盘的希望。
唐尚宫赢了这一局。
至少在这一刻,她是这么认为的。
然而,就在她绝望之际,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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