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闵秀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袖中的那张估价单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她的掌心。
唐尚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杆精致的戥子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“叮当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,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闵秀的心头。
“奴婢查到了内务府的初估记录。”
闵秀低着头,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九月十二日,内务府便已核定最终估值为三万两。其中包含‘风险溢价’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直视唐尚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娘娘,玉盏是九月十五日才碎的。为何在破碎前三天,就有一份带着‘风险溢价’的最终核定单?”
“这份单据,若是呈到御前,说是奴婢失手打碎御物,倒不如说是……有人预谋陷害,借机侵吞公款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李嬷嬷站在角落,身体微微颤抖,想要开口,却被唐尚宫一个眼神死死钉在原地。
唐尚宫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放下戥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擦拭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闵掌事,你倒是聪明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可惜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闵秀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,内务府的那张单子,是你想揭就能揭的?”
唐尚宫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《尚宫局赔偿律例》。
书页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律例第七条:凡涉及前朝旧案、皇家颜面之器物损毁,估值由内务府与尚宫局共同核定,一经落印,即刻生效,不得申诉。”
唐尚宫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上的红印。
“九月十二日的日期,确实早于破碎之日。”
“但那是因为,内务府在进贡时,就已察觉此玉有异,提前启动了风险评估程序。”
“所谓的‘风险溢价’,并非贪污,而是为了掩盖可能引发的政治风波,所支付的封口费与维稳金。”
“这笔钱,本就该由责任人承担。”
闵秀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简单的贪腐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所有的漏洞,都被用更庞大的权力逻辑填补了。
那张提前核定的单据,不是罪证,而是护身符。
它证明了内务府的“未雨绸缪”,也证明了闵秀的“不可饶恕”。
“而且……”
唐尚宫凑近闵秀耳边,轻声说道。
“你刚才说,要呈到御前?”
“陛下最恨底下人勾心斗角,污蔑同僚。”
“你若真敢把这张单子递上去,不仅赔不起这三万两,还会背上‘构陷同僚、扰乱宫廷’的重罪。”
“杖毙,发配,或者……充入教坊司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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