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尚宫局偏殿外的回廊里,连风都停滞了。
只有那杆精致的戥子,在唐尚宫指尖轻轻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极了更漏,一下一下,敲在闵秀的心口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赵公公那句“全权处理”,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死死钉在原地。
若在此刻签字,便是认下这笔莫须有的巨债,从此沦为尚宫局的奴才,任人宰割。
若不签,明日杖毙,尸骨无存。
唯一的生路,不在这一方小小的偏殿,而在内务府的账册里。
玉盏的价值,才是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只要能将这三万两的定价压低,哪怕只有一千两,她都有喘息的机会。
至于那个“赵”字……
闵秀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那是筹码,不是退路。
现在,她需要的是时间,和一份能推翻唐尚宫估价的证据。
“掌事姑姑。”
唐尚宫的声音尖细而冷静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还想拖延到何时?日落之前,若是拿不出银两或中人担保,尚宫局的大刑,可是要动起来的。”
她手中的戥子终于停住。
眼神如秤砣般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闵秀深吸一口气,缓缓屈膝行礼。
动作标准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奴婢……想去内务府核对玉盏的底款与旧档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却虚弱,仿佛真的只是惊慌失措下的本能反应。
“玉盏既已破碎,总得有个出处。奴婢想确认,这是否是前朝贡品,若是,或许能寻得减免之法。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拖延。
唐尚宫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片刻后,她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‘减免之法’。”
“既然你如此执着于这玉盏的来历,本宫便成全你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扔在地上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拿着这个,去内务府档案室。”
“记住,只许看,不许动。”
“若是敢耍什么花样……”
唐尚宫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的命,就是那三万两银子的一部分。”
闵秀捡起铜牌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。
她知道,这是一张单程票。
一旦踏入内务府,便是进入了另一个战场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转身,离去。
背影单薄,却挺直如竹。
***
内务府档案室,位于紫禁城西侧,靠近神武门。
这里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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