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洗刷过的清晨,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乔家老宅的地下室比别墅更深,也更冷。
范青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,灰尘在光束里翻滚。
她没开灯。
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,落在正中央那张红木长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族谱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绒布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而在族谱的第二页,有一个鲜红的叉。
像血。
像警告。
范青走过去,手指抚过那个红叉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不是纸张的粗糙,而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、粘稠的阻力。
她记得这本书。
或者说,记得关于这本书的传闻。
乔家的正统继承人,必须在这本族谱上留下印记。
而那个红叉,意味着“剔除”。
但谁被剔除了?
又是谁,在什么时候做的标记?
范青没有犹豫。
她伸手去翻那页纸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却像惊雷。
“小姐。”
陈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。
他穿着灰色的制服,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对准了范青的后心。
范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陈伯在这里。
从她剪断头发的那一刻起,陈伯就守在了这里。
不是为了保护乔宴。
而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。
“陈伯,”范青的声音很平静,“让开。”
“大小姐有令,”陈伯的语气恭敬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任何人不得触碰族谱原件。尤其是你。”
范青冷笑了一声。
“乔宴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他的命令还算数吗?”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”陈伯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我就不会让你碰它。”
范青转过身。
看着陈伯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。
那是老一辈乔家人特有的眼神。
忠诚,愚忠,甚至有点可悲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里,陈伯跪在雨地里,求乔宴放过她的场景。
那时候,乔宴踩着他的手,说:“滚。”
现在,陈伯举着枪,说:“别动。”
讽刺吗?
不。
这只是因果。
“陈伯,”范青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知道这本族谱里,到底写了什么吗?”
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枪口微微颤抖。
范青看到了那个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对真相的恐惧。
也是对自己职责的恐惧。
“我不想知道,”陈伯低声说,“我只知道,这是乔家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范青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乔宴砸碎了我母亲的玉镯,毁了乔家的脸面,破坏了乔家的规矩。现在,你要用另一条规矩,来阻止我揭开他的真面目?”
“住口!”
陈伯厉声喝道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范青动了。
她没有逃跑,也没有求饶。
她直接冲向了陈伯。
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陈伯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疯狂。
他本能地想要开枪。
但范青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手枪走火。
子弹擦着陈伯的肩膀飞过,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瓶。
碎片飞溅。
划破了范青的手臂。
鲜血涌出。
温热,粘稠。
和陈伯身上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。
陈伯愣住了。
他看着怀里这个瘦弱的女人,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。
那是他曾经照顾过的女孩。
小时候,她摔倒了,他会把她抱起来,吹气,贴上创可贴。
现在,她在攻击他。
为了一个即将崩溃的男人。
为了一个所谓的“真相”。
“让开。”
范青再次说道。
声音依旧冷静。
但多了一丝血腥气。
陈伯的手松开了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,就是致命的破绽。
范青抓起地上的枪管,狠狠地砸向陈伯的手腕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清脆,悦耳。
陈伯惨叫一声,手枪落地。
范青捡起枪,指向陈伯的胸口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那是陈伯腰间的备用钥匙。
刚才的撞击中,掉落在地。
她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族谱盒打开了。
陈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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