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戛然而止。
不是渐弱,是突然的静止。
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。
范青站在别墅大门外,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惨白的月光漏下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为什么雨停了?”
身后的陈伯低声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。
范青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那个弧度冷得像冰。
“因为该流的血,已经流干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深夜最后的伪装。
陈伯低下头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
他知道,这位大小姐回来,不是为了叙旧。
是为了清算。
***
主卧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乔宴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,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,就在耳边。
不,是在脑海里。
那种疼痛真实得让他想吐。
“范青!”
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破碎。
“是你干的!对不对?”
他冲向范青,想要抓住她的肩膀。
但范青只是侧身一闪。
动作优雅,冷漠,像是在避开一滩污水。
乔宴扑了个空,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死死盯着范青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。
“你把我的身体怎么了?说话!”
范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恨,没有爱,甚至没有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,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乔少爷,”
她开口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你弄碎了我母亲的遗物。”
“那是认亲的信物。”
“也是诅咒的开关。”
乔宴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认亲?信物?诅咒?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荒谬得像个笑话。
但他身体的疼痛不会撒谎。
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!”
他咬着牙,试图站起来。
手指颤抖着指向范青。
“我只是砸了一个破镯子!你就想害死我?”
范青垂下眼帘。
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那里曾经戴着那只玉镯。
现在,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痕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镯子。”
她说。
“那是乔家祖传的‘断缘玉’。”
“只有乔家的直系血脉才能佩戴。”
“而你,乔宴,你不是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乔宴脑海中的迷雾。
他瞳孔骤缩。
记忆深处,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开始翻涌。
为什么父亲对他总是若即若离?
为什么每次家族聚会,他都被安排在最边缘的位置?
为什么……母亲去世前,最后看他的眼神,充满了失望和疏离?
不可能。
他是乔家的长子。
他是唯一的继承人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事实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个事实,本身就是假的。
***
就在这时,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保镖。
而是一群举着摄像机的人。
领头的是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,手里拿着话筒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她是林婉带来的私家侦探,也是这次舆论战的核心推手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请见证这一刻。”
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兴奋。
“乔氏集团现任总裁乔宴先生,因长期遭受替身保姆的精神虐待,已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。”
“今天,我们将直播乔先生接受心理评估的全过程。”
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乔宴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乔宴猛地转头,眼中的惊恐变成了暴怒。
“滚出去!”
他咆哮着,挥舞着手臂。
但他的动作僵硬而无力,像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范青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她没有阻止。
相反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剪刀。
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乔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,一种新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比身体疼痛更深的恐惧。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抬起左手,拨开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长发。
那头发很长,乌黑浓密,上面沾着她刚才为了激活系统而滴落的血迹。
鲜红的血珠,顺着发丝缓缓滑落。
滴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。
“根据系统规则,”
范青轻声说道。
“切断与乔家最后的血缘凭证,即可完成最终的反噬。”
“血缘凭证是什么?”
乔宴下意识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范青看着他,眼神空洞。
“头发。”
她说。
“剪下一缕染血的长发,抛入下水道。”
“意味着彻底斩断因果。”
话音刚落,她手中的剪刀合拢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一缕染血的长发飘落。
范青松开手。
头发在空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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