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声音，比那晚玉镯碎裂时还要清脆。
只是这一次，没有雨声掩盖。
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范青坐在被告席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换过一套，但领口依然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陈伯的血。
也是她自己的血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回荡：【社会性死亡倒计时：23:58:10】。
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舆论的浪潮已经淹没了乔氏集团的公关防线。
那些关于“替身盗窃机密”的通稿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场拙劣的笑话。
旁听席坐满了人。
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原告席。
那里坐着乔宴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，手指修长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不再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惊恐。
以及……愤怒。
那种惯有的、高高在上的傲慢，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法官敲了敲桌子：“原告方，请提交关键证据。”
乔宴站起身。
他的律师递给他一份文件袋。
乔宴接过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看向范青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「范青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法庭里清晰可闻。
「你偷走了核心代码，这就是铁证。哪怕你闹出再大的动静，也洗不清你的罪名。」
范青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像是在说：请开始你的表演。
乔宴愣了一下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以前，范青总是哭着求饶，或是卑微地解释。
现在的范青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就像站在悬崖边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份文件袋扔在桌上。
「这是监控录像，显示昨晚暴雨夜，有人潜入服务器机房。」
乔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气势。
「虽然画面模糊，但那个背影，除了范青，还能是谁？」
旁听席一阵骚动。
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乔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，只要定罪成立，舆论就会反转。
范青将成为真正的罪犯。
而他，依然是那个受害者，是被背叛的乔家继承人。
至于林婉……
乔宴的目光扫向旁听席后排。
林婉坐在那里，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裙，眼眶微红，楚楚可怜。
她是这场戏最好的观众，也是最完美的证人。
乔宴相信，林婉会配合他。
毕竟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
那张照片，就是他们羁绊的证明。
「法官大人，」乔宴转向审判长，语气诚恳而痛苦，「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。我只是想保护乔家的产业，不被这个窃贼破坏。」
他说得情真意切。
甚至带着一丝哽咽。
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，一定会被他感动。
法官推了推眼镜，看向范青：「被告方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」
范青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小小的，不起眼。
「我有话说。」
她的声音冷冽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「乔宴先生刚才提到的监控录像，确实存在。」
乔宴眉头一挑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「既然承认了，那就没什么好辩的了。」
范青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她将U盘插入连接在法庭大屏幕上的电脑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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