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祁府朱红大门的铜环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正厅内的烛火早已熄灭,只剩廊下几盏风灯在雨幕中摇曳,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柳氏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,跌跌撞撞地拖向侧门。
她身上那件绣着并蒂莲的大红喜服,此刻沾满了泥水与尘土,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,露出惨白且扭曲的脸庞。
“夫人!夫君!冤枉啊!”
柳氏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绝望的哭嚎,“我是真心爱慕夫君,才……才想求得一个名分,为何要赶我出门?我就这样走了,以后谁给祁家生孩子?”
这话一出,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仆役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这大周朝,妾室生子本是家族大事,可若出身造假、心术不正,这孩子便是祸根。
祁远之站在门槛内,一身喜服未换,腰间那枚羊脂玉佩的系带松垮地垂着。
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柳氏,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震惊,有厌恶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。
但他终究是祁家的嫡子,是母亲眼中的孝顺儿子。
面对柳氏最后的挣扎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薛婉就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,在满宅的喜庆红色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,却又如同一潭深水,冷静得令人心悸。
薛婉没有看柳氏,而是微微侧头,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祁老夫人。
“母亲,”薛婉轻声开口,语速平缓,仿佛在讨论明日的菜谱,“律法有云,欺君罔上者死,伪造信物者流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柳氏腰间那块已经碎裂的玉佩残片上。
那是昨晚被她亲手捏碎的。
如今,那块刻着“慈”字的玉佩碎片,正躺在柳氏的袖袋里,成为她罪证的一部分。
“柳姑娘不仅身世造假,更私藏迷魂散,意图不轨。”薛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若今日不将她逐出祁府,明日御史台的折子便会递到陛下案头。”
提到“御史台”,祁老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位在祁府掌权数十年的老夫人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她知道薛婉手里握着什么。
不仅仅是柳氏的罪证,还有当年自己收受江南盐商贿赂,为柳氏伪造籍贯文书的铁证。
那份密信,此刻就藏在薛婉的袖中,与她指尖残留的玉粉混在一起。
“婉儿……”祁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,“你如此咄咄逼人,是想让祁家颜面扫地吗?”
薛婉抬起眼帘,眸光清冷如霜。
“母亲,颜面是虚的,清白才是实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若祁家容不下一个假身份、真歹毒的妾室,那这祁家的名声,本就脏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破了祁老夫人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。
祁老夫人浑身颤抖,手指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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