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祁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正厅内红烛高烧，却照不亮角落里堆积的阴冷湿气。
薛婉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色锦缎长裙，在这满室刺目的大红喜色中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——那里藏着一枚锋利的玉佩碎片，边缘还沾着她掌心的血珠，早已干涸成暗褐色。
那是“慈”字玉佩的一部分。
曾经完整温润的羊脂玉，如今只剩一道狰狞的裂痕，像是一张沉默的嘴，随时准备咬碎所有人的伪装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祁远之推门而入。
他的喜服已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灵魂后的空洞，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看向薛婉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僵硬地转身，走向下首那个一直装病躺着的软榻。
柳氏裹着厚厚的狐裘，面色潮红，眼中满是得意与心虚交织的慌乱。
见到祁远之坐下，她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，声音娇柔得令人作呕：“夫君……妾身身子不适，未能远迎，还请恕罪。”
祁远之没有扶她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，随即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信纸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红木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母亲来了。”祁远之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你们最好想清楚，该怎么解释这封信里的内容。”
话音未落，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祁老夫人拄着拐杖，在一众婆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。
她身着玄色织金福寿袍，面容威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那封信和柳氏身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香炉里的冷灰簌簌落下，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降临。
“看来，我的好儿媳和乖孙媳，是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啊。”祁老夫人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她并未看那封信，而是径直走向柳氏，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的狐裘。
薄纱帐幔滑落，露出柳氏纤细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玉佩，也没有任何信物。
薛婉微微眯起眼，心中冷笑。
柳氏手中的假玉佩早在之前就被拆穿，此刻她身上自然不可能再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。
但这正是祁老夫人的高明之处。
她不要证据，她要的是姿态。
一种高高在上、掌控全局的姿态。
“搜。”祁老夫人只吐出一个字。
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粗暴地翻检柳氏的衣物、发髻，甚至检查了她的鞋袜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柳氏压抑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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