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祁府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薛婉立于回廊阴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碎裂的玉佩残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盛夏夜晚黏腻的湿热。
她并不急于行动。
正如她所言,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,需得拨动得精准无误,才能敲出想要的声响。
书房那扇雕花木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晕。
那是烛火摇曳的影子,也是祁远之此刻唯一的庇护所。
薛婉缓步上前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,连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被暴雨掩盖。
她停在门前,没有敲门,只是侧耳倾听。
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,以及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带着犹豫,更带着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。
薛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她知道,祁远之已经看到了柳氏留下的那封信。
那上面画着的圆圈与黑点,是柳氏恐惧的具象化,也是薛婉精心编织的网眼中,最致命的一击。
但薛婉要确认的,不仅仅是他看到了信。
她要确认的是,他是否读懂了信背后的含义——那个关于“慈”字玉佩的真正秘密。
第一章时,那枚羊脂玉佩完整无瑕,刻着“慈”字,象征祁老夫人的贤德与权威。
第二章,薛婉当众将其捏碎,碎片散落,看似是失手,实则是撕开了礼教虚伪的面纱。
第三章,碎片混入密信,被塞入祁远之袖中,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罪证载体。
第四章,祁远之拾起信纸,展开阅读,真相的冰山一角显露。
而今晚,这枚玉佩的命运,将再次发生转折。
薛婉抬起手,正欲推开房门,却见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管家福伯压低嗓音的呼喊:“二爷!老夫人请您即刻去正堂!”
祁远之的声音有些颤抖,显然受到了惊吓:“母亲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老夫人说,柳姑娘受了惊,需要您去安抚。另外……”福伯顿了顿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老夫人让您把书房整理一下,说是怕雨水湿气侵扰了那些旧书。”
薛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整理书房?
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。
祁老夫人果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不可能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,但她选择了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介入。
要么,祁远之真的找到了那封藏在书架夹层里的关键证据;
要么,祁老夫人是在试探,看祁远之是否会因为心虚而露出破绽。
无论哪种情况,祁远之都必须离开书房。
薛婉迅速收回手,退回到阴影深处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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