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祁府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正厅内的丝竹声早已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窃语和瓷器碰撞的脆响。柳氏端坐在喜椅上,那身大红嫁衣像是一滩凝固的血,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。
薛婉立在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藏着半块玉佩碎片,以及一封沾血的密信。
她垂眸看着庭院中慌乱穿梭的家丁,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夫人。”贴身丫鬟春桃撑着一把油纸伞,小心翼翼地靠近,“老夫人让您去正厅赔罪,说……说您冲撞了贵客。”
薛婉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“冲撞?我只是送客。”
春桃打了个寒颤,不敢多言,只将伞往薛婉这边倾斜了些。
雨势更大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,划破了雨夜的沉闷。
那是从书房方向传来的。
柳氏。
薛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知道,柳氏此刻应该正看着那封密信,浑身发抖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,它能让人在理智崩溃的边缘,做出最愚蠢的选择。
“夫人,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眼神惊恐地望向书房方向。
薛婉转过身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书房紧闭的窗棂上。
“是呀,”她淡淡道,“看来夫君该去看看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了廊下那一排僵立的仆役。
没有人动。
暴雨封路,视线模糊,加上正厅那边祁老夫人正在发难,整个祁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。
薛婉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她抬起手,指向书房的方向,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远之不在,这府里的规矩便乱了。你去请二爷过来,就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枚仅剩的玉佩碎片,轻轻放在春桃掌心的伞柄上。
“就说,我有些旧物,遗落在了书房。让他亲自去找找,别弄丢了。”
春桃愣住,看着掌心那枚残缺的羊脂玉,上面还刻着一个清晰的“慈”字。
这是祁老夫人的遗物,也是祁远之视若珍宝的信物。
如今,它碎了一半,另一半在薛婉手里,而这一半……
薛婉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转身,一步步走向正厅,背影孤绝而决绝。
她要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,让祁远之独自面对那个陷阱。
正厅内,灯火通明。
祁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,手中的茶盏已经被捏得粉碎。
柳氏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眼中满是泪光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“逆妇!”祁老夫人怒喝一声,“你竟敢在纳妾之日,行此卑劣之事!你可知罪?”
薛婉走到堂前,盈盈一拜,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儿媳并未行卑劣之事,只是在清理门户。”
“清理门户?”祁老夫人冷笑,“柳姑娘出身清白,乃江南世家之女,岂容你污蔑!”
薛婉抬起头,目光扫过柳氏那张苍白扭曲的脸。
“出身清白?”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,仿佛在品味其中的荒谬,“母亲可曾查过,柳姑娘的生辰八字,与当年柳家灭门案中的幸存者,是否吻合?”
满堂哗然。
柳氏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夫人休要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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