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偏厢的窗纸被暴雨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拼命抓挠。
薛婉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她孤清的身影。
她将那只装着碎玉与密信的锦囊放在紫檀木案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丝线边缘。
雨声渐歇，只剩下檐水滴落石阶的单调声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门外传来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是柳氏。
薛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垂眸看着那盏灯芯结出的花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股混杂着脂粉香与冷汗味的空气涌入室内。
柳氏浑身湿透，发髻散乱，原本娇柔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，眼中满是惊惶与未散的恐惧。
她不敢靠近薛婉，只在门口三步处停下，膝盖一软，竟是要跪下去的模样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知罪。”柳氏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方才厅中混乱，妾身一时失神，冲撞了长辈，请夫人责罚。”
薛婉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柳氏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知罪？”薛婉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柳妹妹这话，倒是有趣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柳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出身伪造的女人。
“祁家纳妾，讲究的是明媒正娶，清白无瑕。可这满城风雨都在传，说柳妹妹的身世，有些‘不清不楚’。”
柳氏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强装镇定：“夫人此言差矣，妾身父母双亡，由族中长辈抚养长大，户籍文书皆在户部备案，怎会有假？”
“是吗？”薛婉从袖中取出那枚锦囊，在手中晃了晃。
锦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既然有证有据，那为何今日在正厅，柳妹妹看到那枚玉佩碎裂时，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？”
柳氏瞳孔骤缩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当然知道那玉佩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祁老夫人留给长孙的遗物，象征着祁家的正统与荣耀。
而薛婉捏碎它的那一刻，不仅是毁了礼数，更是撕开了祁家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更重要的是，柳氏在那一瞬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、属于旧日罪孽的气息。
虽然她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，但她直觉地感到，那碎片里包裹的东西，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只是害怕。”柳氏咬着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“怕这祁家的大宅子，容不下一个卑微之人。”
薛婉叹了口气，似乎对她的示弱感到些许怜悯。
她走近一步，将锦囊递到柳氏面前。
“柳妹妹不必如此紧张。”薛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童，“姐姐知道，你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活得不易。”
柳氏怔怔地看着那个锦囊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这东西，刚才还在薛婉手里，现在却递到了她面前。
这是陷阱？还是机会？
“姐姐方才在厅中，忙乱间不慎遗失了一些小物件。”薛婉微微一笑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我想来想去，或许是被风吹到了柳妹妹的脚边。”
柳氏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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