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时的滋滋声。
聂晚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,车窗紧闭,将外界的暴雨隔绝成一片模糊的水幕。
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枚被摔碎的假玉镯残片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断裂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质感。
而在其中一片断口的背面,那点三克重的金箔正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是被掩盖在夹层里的秘密,而是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像是一只被剥去伪装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个虚伪的世界。
陆廷州以为摔碎玉镯就能毁掉证据。
他错了。
那声清脆的爆裂声,不是毁灭的开始,而是真相的揭幕。
手机屏幕亮起,陈默的回复只有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
聂晚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看着窗外,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那是苏曼的车。
那个在遗嘱执行人栏签下名字的女人。
为什么是苏曼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聂晚的记忆深处。
律师的专业性、中立性,才是遗嘱执行人的标配。
苏曼一个秘书,凭什么越过律师,成为陆振海遗产的唯一见证者?
除非,那份协议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公证,而是为了掩盖。
为了掩盖陆廷州对家族资产的非法转移。
聂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雨丝斜打在脸上,带来一阵透骨的凉意。
她握紧手中的包带,指尖触碰到那枚温热的真玉镯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暖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她走向那辆迈巴赫。
车门打开,苏曼坐在驾驶座上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妆容精致,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但聂晚注意到,苏曼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“聂小姐,”苏曼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刻意的谄媚,“陆总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他在哪?”聂晚问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。
“他在楼上办公室。”苏曼侧过身,眼神闪烁,“他说,有些事情,需要当面说清楚。”
聂晚冷笑一声。
当面说清楚?
他是想利用苏曼作为中间人,试探她的反应,还是想通过苏曼传递某种信号,安抚陆家其他旁支的情绪?
无论哪种,都不过是他垂死挣扎的手段。
“带路。”聂晚淡淡地说。
她没有看苏曼,而是将目光投向车库出口的方向。
那里,几道车灯正在逼近。
是陆家的人。
看来,陆廷州已经启动了应急方案。
苏曼发动汽车,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进入通往主楼的天桥通道。
通道两侧的玻璃窗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一个从容不迫,一个焦虑不安。
“聂小姐,”苏曼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你真的打算把陆总送进监狱吗?”
“这不是我决定的事。”聂晚看着前方,“是法律决定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苏曼咬了咬嘴唇,“如果陆总进去了,陆家就完了。你也知道,陆氏集团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,一旦曝光,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。”
“包括你?”聂晚转过头,直视苏曼的眼睛。
苏曼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迅速移开视线,重新聚焦在路况上。
“我只是担心聂小姐的未来。”苏曼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毕竟,你和陆总的婚姻虽然结束了,但你在陆家的名声……”
“我的名声,不需要你来操心。”聂晚打断了她,“倒是你,苏秘书。我在《资产隔离与信托代持协议》上看到你的名字。解释一下?”
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那是……陆总的意思。”苏曼艰难地说道,“他说,为了保密,必须由最信任的人来执行。”
“最信任的人?”聂晚轻笑了一声,“苏曼,你用了七年时间,才爬上这个位置。陆廷州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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