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氏公馆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陆廷州站在书桌后，手指死死扣着那枚被摔碎的玉镯残片。
纯金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与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暴怒形成讽刺的对比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，呼吸急促而粗重。
那声清脆的爆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精心维持的完美人设脸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聂晚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上，姿态端庄，甚至没有起身去捡那些碎片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只是在清理旧物。」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「既然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价值，留着也是碍眼。」
陆廷州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掌控欲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以为她会哭，会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痛苦。
但他错了。
聂晚的反应太冷静了，冷静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源于他对局势失控的直觉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次情绪的发泄。
这是战争的开始。
「你以为摔碎它，就能掩盖什么吗？」
聂晚微微侧头，发丝垂落在肩头，遮住了她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陆廷州，有些东西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」
就像他们的婚姻，就像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陆廷州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动作，试图用秩序感来重建内心的平衡。
「聂晚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。」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「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。只要你签了字，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。」
他的语气变得傲慢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「但如果你敢在外面乱说话，或者试图利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威胁不需要说出口，只要一个眼神，就足够让普通人噤若寒蝉。
但聂晚不是普通人。
她是那个曾深爱过他，如今却要将他拉下神坛的女人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自由。」
聂晚抬起手，轻轻抚过沙发扶手上的刺绣花纹。
「我需要的是公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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