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穹顶高阔,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,折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洁净感。
聂晚坐在原告席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桌面上,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是那只被摔碎的玉镯残片。
三截断裂的羊脂白玉,边缘参差不齐,但在特定的角度下,那些断口处隐约透出的金黄色泽,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口,又像是某种沉默的控诉。
这是“碎玉残片”在法庭上的首次正式亮相。
在此之前,它散落在陆公馆的地毯上,被装进证物袋,在律师办公室的灯光下被放大检视,在家族会议的投影中显得微不足道,最终,成为了此刻决定命运的关键物证。
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声音沉闷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被告陆廷州,你对证据‘碎玉残片’的真实性及关联性,有何异议?”
陆廷州站起身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,袖扣是纯金打造的,在阳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,那是连续几夜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那副完美丈夫的体面。
他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法官大人,这不过是原告精心设计的陷阱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这只玉镯,是聂晚嫁入陆家时的陪嫁。她在婚前就与某位造币厂的技术人员勾结,将微缩胶片植入玉镯夹层。如今事发,她故意摔碎玉镯,制造证据,企图诬陷我洗钱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死死地盯着聂晚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算计。
他在赌。
赌法官会对这种凭空捏造的阴谋论产生怀疑,赌聂晚无法证明玉镯夹层的来源。
旁听席上一片哗然。
媒体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,像是一场暴雨前的闷雷。
聂晚没有动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这一刻终于来了。
陆廷州以为摔碎玉镯能毁灭证据,却不知那正是他罪行的铁证。
而他现在的翻供,不过是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陈默律师站了起来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报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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