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,灯光惨白得像某种经过消毒的尸体。
聂晚站在单向玻璃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是半枚碎玉残片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它曾散落陆公馆的地毯上,被装入证物袋,在律师办公室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冷光,在拍卖行的展柜中被放大镜检视,在家族会议上被投影放大展示,最终在法院执行庭作为关键物证呈堂。
而此刻,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带着体温,也带着重量。
三克金箔,夹在玉石碎裂的瞬间,完成了最后一次物理形态的转换。
门开了。
陆廷州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,袖扣是纯金打造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泽。
但他的脸色比这走廊的灯光还要苍白。
“聂晚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不再是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语气,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躁。
聂晚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签字吧。”
陆廷州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份谅解书。
以及一份财产分割协议的补充协议。
“苏曼已经招了。”
陆廷州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或恐惧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疏离。
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、彻底的疏离。
“她是主谋。”
陆廷州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,“所有的资金操作,都是她背着我在做的。我只是……太信任她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那五亿美元的洗钱链条,不过是一次用人不当的管理失误。
聂晚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陆总,”
她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你是在告诉我,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陆廷州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难道不是吗?如果我知道,我会让她碰那些账户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聂晚。
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汗水的酸腐气,扑面而来。
“签了这份谅解书,我可以保证苏曼不会把我也供出来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带着威胁的意味,“你也知道,现在外面的舆论风向。媒体都在传,说你精神不稳定,为了争夺财产伪造证据。如果你坚持起诉,这场官司打下去,你的名声也就毁了。”
这是陆廷州最后的底牌。
利用舆论压力,模糊刑事犯罪的界限,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洗钱案,降格为家庭纠纷中的诬告闹剧。
只要聂晚签字,承认自己是被误导、被胁迫,甚至承认部分证据是伪造的,司法介入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。
而他,就能从共犯的身份中抽身,继续做那个完美的陆氏总裁。
聂晚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“陆廷州,”
她轻声反问,“你觉得,我会信吗?”
陆廷州的瞳孔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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