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陆氏公馆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十五分钟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,光线昏黄,将家具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即将爆发的火药味。
聂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,放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邮件发送界面。
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8%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,手指轻轻搭在“发送”键的上方,没有颤抖,也没有犹豫。
就像过去这六个月里,每一个深夜她在书房里反复演练的那样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,陆廷州精心维持了十年的完美面具,就会彻底粉碎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陆廷州站在阴影里,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依旧一丝不苟,袖扣上的纯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暴戾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正在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聂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偏头,看向茶几角落里的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三片破碎的羊脂玉残片。
其中一片的背面,隐约露出一抹极淡的金黄色泽。
那是碎玉残片。
第一章时,它散落在他家客厅的地毯上,被他当作垃圾一样踢开。
第二章时,它被装进证物袋,由陈默律师保管。
第三章时,它在律师办公室的灯光下被放大检视,露出了夹层的秘密。
第四章时,它在拍卖行的预展柜中被专家惊叹地讨论其工艺。
第五章时,它在家族会议桌上被投影展示,让陆振海脸色铁青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这个透明的塑料袋里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聂晚看着那抹金色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等时间。”
她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陆廷州,你以为摔碎那只镯子,就能掩盖什么吗?”
陆廷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大步走过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他一把抓起那个证物袋,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!”
他吼道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,“你凭什么把它拿走?凭什么把它当成证据?”
聂晚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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