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陆氏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聂晚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。
那是一枚重新修复过的羊脂玉镯,断口处被极细的金线填补,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,折射出一种冷冽而精密的光泽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向陆廷州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司机将车停在老宅雕花的铁艺大门前,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聂晚推开车门,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没有带伞,任由雨水打湿昂贵的定制风衣,像是一朵在泥泞中倔强盛开的白莲。
老宅内灯火通明,家族晚宴的气氛比外面的雨夜更加压抑。
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,一股混合着沉香和昂贵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长桌旁坐着陆家的几位长辈,以及神色各异的旁系亲属。
陆廷州坐在主位左侧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在烛光下闪烁着纯金的光芒。
他的目光在触及聂晚的瞬间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前兆。
他显然认出了那枚玉镯。
那是他们婚礼时,他亲手戴在她手上的定情信物。
三天前,他在书房里亲手将其摔碎,以为这样就能销毁所有痕迹,羞辱她的尊严。
但他不知道,碎裂的声音,恰恰是证据锁定的开始。
聂晚走到空着的副座,优雅地坐下,动作流畅得仿佛这里不是战场,而是她的客厅。
“晚晚,你来了。”
陆母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一碗燕窝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既有对儿媳即将离去的惋惜,更多的是对她这种“不体面”行为的厌恶。
“母亲。”聂晚低声回应,声音平静无波。
她没有看陆廷州,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陆振海。
这位陆家现任的掌权人,陆廷州的父亲,正眯着眼打量着她手腕上的玉镯。
陆振海是个讲究人,尤其对古董玉器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。
“这镯子……”陆振海放下手中的汤勺,眉头微皱,“修过了?”
“是的,叔父慧眼。”聂晚微微一笑,抬起手腕,让灯光落在玉镯的断口处,“用了‘金丝镶嵌’的古法工艺,试图弥补残缺。”
这句话看似谦虚,实则是在炫耀。
因为在陆家的收藏理念里,破碎的东西就是垃圾,只有完美无瑕才配得上陆家的门面。
用金子去修补破碎的玉石,不仅是对材料的浪费,更是对传统审美的亵渎。
陆廷州的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。
他听懂了聂晚话里的讽刺。
她在告诉他,他摔碎的不仅仅是玉,更是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形象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