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烈了几分。
街角那家名为“静谧”的咖啡馆,藏在两条主街的夹缝里,招牌昏黄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过往行人。
聂晚推门而入时,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她收起滴水的黑伞,动作慢条斯理。雨水顺着伞尖滑落,在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很快便被地毯吸干。
陈默坐在靠窗的角落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看到聂晚走近,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聂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将那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袋子很薄,里面的碎玉残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陆廷州亲手摔碎的玉镯。
也是此刻,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碎片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盯着看。
看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。
“廷州那边……”陈默终于开口,语气谨慎,“你确定他没起疑?”
聂晚端起桌上的温水,抿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,不烫嘴,也不凉心。
“他以为我在意的是感情。”
聂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他不知道,我在意的是利益。而在陆廷州的逻辑里,利益是可以被量化、被交易、被掩盖的。”
她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点了点证物袋的边缘。
“他摔碎它,是因为恐惧。恐惧那些看不见的痕迹暴露出来。但他低估了这只玉镯的价值,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”
陈默苦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想点,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,最终悻悻地塞了回去。
“晚晚,你要知道,陆廷州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目光紧紧锁住聂晚的脸。
“他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,是圈子里公认的完美丈夫。如果你现在拿出这些证据,不仅仅是离婚的问题。”
“他会动用所有资源来反扑。律师团、媒体、甚至……司法关系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急促而凌乱。
“我是你的律师,我希望能帮你争取最大的权益。但有时候,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”
聂晚抬眼,直视着他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疏离感。
“陈律师,你是想劝我放弃吗?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聂晚面前。
“这是我对目前局势的分析。如果我们暂时保留部分证据,尤其是这块玉镯里的金箔,作为谈判的筹码,或许能换取更高的补偿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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