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风硬得像刀子。
范青瓷贴着钟粹宫后巷的墙根移动,鞋底沾了夜露,踩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。她身上的浅青色答应服色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唯有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铜钥匙,硌得肋骨生疼。
这是王嬷嬷住所的后窗。白日里被侍卫封锁的前门如今空无一人,只有两只更夫打盹的灯笼在远处摇曳,昏黄的光晕照不透这深宫的死角。
她指尖微颤,将钥匙探入窗棂缝隙。金属摩擦的声音极轻,却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她屏住呼吸,直到锁舌弹开的瞬间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翻进屋内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地洒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。范青瓷借着微弱的光线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这里不像是一个太监的居所,倒像是一个临时的书房。书架上堆满了杂乱的账册,角落里还扔着几件半旧的官服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王嬷嬷白日里慌乱中未能带走的信件。
秦贵妃急于定罪,绝非仅仅为了除掉一个小小的答应。范青瓷记得李太医那句“凶手就在宫内”,也记得王嬷嬷被带走前那一瞥惊恐而非愤怒的眼神。如果只是为了陷害她,秦贵妃大可让王嬷嬷咬死是她自己偷换,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封存记录、扣留证人?
除非,这玉簪背后,藏着连秦贵妃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。
范青瓷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的灰尘。灰尘很厚,说明这里许久无人居住,或者说,王嬷嬷平时并不常在这里停留。但在桌角的一个暗格里,却有一抹不属于灰尘的颜色。
那是一角泛黄的信纸。
她心头一跳,小心翼翼地揭开暗格盖板。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,只有几张残破的信笺,以及一枚刻着奇怪纹路的印章。
范青瓷拿起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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