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粹宫偏殿内的沉香烟雾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刚才那场生死博弈的余波,显得更加浓稠滞重。
范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疼痛早已麻木,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堆碎裂的玉片上。那枚被秦贵妃精心布置的“死罪”信物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讽刺的姿态散落在地——断裂处参差不齐,断口处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崩茬。
秦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正红织金凤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她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极慢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范答应,”秦贵妃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方才说,这玉簪是‘老料新刻’?”
范青瓷垂首,声音低柔却清晰:“娘娘明鉴。臣妾愚钝,只知古玉温润,而这断口处的玉质……虽显陈旧,但刀痕锐利,毫无岁月包浆之韵。若是先帝或林氏旧物,历经数十年,断口必已圆润。此簪,是近三个月内所断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王嬷嬷站在秦贵妃身侧,脸色微变。他参与调换玉簪时,确实是从暗处得来的仿品,但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范青瓷,竟对玉器如此敏感。
“哦?”秦贵妃指尖一顿,眼神骤然锐利,“那你可有证据?还是说,你想诬陷本宫宫中的奴才,伪造证物陷害你这无辜的小答应?”
“不敢。”范青瓷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“臣妾不敢妄议娘娘。只是,此事关乎后宫安宁,更关乎娘娘的清誉。若这玉簪真是林氏遗物,臣妾万死难辞其咎;但若它是赝品,便是有人企图借林氏之名,搅动后宫,让娘娘陷入不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,却字字诛心:“况且,林氏生前最喜用玉,宫中谁人不知?娘娘身为六宫之主,若连一件遗物的真伪都辨不出,岂不让外人笑话后宫管理不严,连废妃旧物都能随意出入箱笼?”
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秦贵妃最忌讳的地方。
秦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,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乱了半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。
“太医李清源,求见贵妃娘娘。”
门被推开,李太医一身青色官服,面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快步走入,却在看到地上的玉碎片时,脚步猛地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范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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