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的凉意透过掌心，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袁婉推开周氏卧房的门时，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，混合着陈年檀香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床帐低垂，隐约可见婆婆枯瘦的身影蜷缩在被褥中。
严崇山站在榻前，手中拄着那根紫檀拐杖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床上的老妇。
他身穿大红蟒袍，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团燃烧的业火。
“母亲。”袁婉轻声唤道，步履轻盈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严崇山并未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婉娘来了？你婆婆刚歇下，莫要惊扰了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袁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，恭敬地福身行礼：“儿媳听闻母亲苏醒，特来请安。父亲也是关心则乱，想必是怕母亲病情反复。”
严崇山冷哼一声，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脸上的红润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，眼神阴鸷地扫过袁婉手中的托盘。
那里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以及一块用丝帕仔细包裹的物件——正是那枚从祠堂偷出的残玉碎片。
“参汤放下吧。”严崇山挥了挥手，示意翠儿退到一旁，“至于你手里的那东西，暂且收起来。今日寿宴在即，莫要弄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袁婉依言将参汤放在案几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残玉。
她注意到，严崇山的目光在那块残玉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迅速移开，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父亲放心，儿媳定当谨守本分。”袁婉柔声道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严崇山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评估她的深浅，最终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严家的脸面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”
门扉合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，也隔绝了严崇山的压迫感。
屋内只剩下袁婉和昏迷未醒的周氏。
袁婉屏退左右，走到床边，缓缓掀开床帐。
周氏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那双紧闭的眼皮下，眼球却在快速转动，显然并未真正入睡。
袁婉蹲下身，握住周氏冰凉的手。
那只手干枯如柴，却在此刻猛地收紧，指甲深深陷入袁婉的肉里。
“母亲？”袁婉故作惊慌，压低声音。
周氏艰难地睁开双眼，浑浊的目光聚焦在袁婉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头偏向一侧，看向床头柜上的一只青瓷笔洗。
袁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心中一动。
那是严崇山最珍爱的文房清供，据说内藏玄机。
她站起身，假装整理衣物，实则悄无声息地靠近笔洗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，袁婉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震动。
有人在里面放了东西？
还是说，这是周氏留给她的线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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