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严府青瓦的声响震耳欲聋。
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在灯盏边缘。袁婉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残玉。玉质冰凉,正如她此刻的心绪,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严世杰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面色惨白如纸。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,茶水表面映出他惊恐未定的眉眼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父亲严崇山带着家丁突然封锁了正厅,声称有细作混入,要彻查所有仆从与亲眷的私物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仿佛一张巨大的网,将严家所有人死死罩住。
“婉娘……”严世杰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丝乞求,“父亲已经起了疑心。若让他知道我们在私下联络,我们……”
“夫君不必惊慌。”袁婉轻声打断,语调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,却字字珠玑,“父亲多疑,是因为心中有鬼。我们只需帮他‘安心’,他便不会再深究其他。”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周氏床头捡来的残玉碎片。这块玉片边缘锋利,切口处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金线纹路。这是她在寿宴上故意打碎如意瓶后,趁乱拾起的第一块。
严世杰盯着那块残玉,瞳孔微微收缩:“这是……母亲留下的?”
“母亲临终前曾对我说,严家的清白,不在族谱,而在人心。”袁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“父亲如今急于寻找所谓的‘罪证’,实则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恐惧。夫君若能将父亲贴身佩戴的那枚‘平安扣’拿来与我比对,或许能看出些端倪。”
严世杰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你让我偷父亲的玉佩?这若是被发现,便是大逆不道!”
“不是偷。”袁婉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是‘借’。父亲方才在正厅大发雷霆,说有人私藏违禁之物,吓得满府上下不敢出声。此时正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,因为他确信,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严世杰紧握的拳头上:“夫君难道不想查明真相吗?想知道当年父亲是如何一步步爬上高位,又为何对母亲当年的死讳莫如深?”
严世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他想起了母亲病重时那双浑浊却充满绝望的眼睛,想起了父亲那句冷冰冰的“妇人之仁误国”。他对父亲的权威一直敬畏有加,但此刻,那份敬畏中夹杂了一丝动摇。
“我……我去取。”严世杰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袁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她知道,这一步棋,稳了。
片刻后,严世杰匆匆返回。他的衣摆微湿,显然是冒雨去了书房。他将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放在桌上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脸色苍白,“父亲的书房门口守着两个护院,我差点就被发现。”
袁婉没有立刻去拿玉佩,而是示意翠儿退到门外守候。她拿起那枚平安扣,指腹轻轻滑过玉面。玉石温润,雕工精湛,正面刻着“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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