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室内的空气湿冷,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混杂着陈年旧书纸张发酵的气息。
袁婉坐在硬邦邦的紫檀木椅上,身上那件素净的孝服显得格外单薄。
窗外暴雨初歇,残存的雨滴顺着瓦当滴落,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,每一声都在提醒她,时间正在严崇山的掌控之中流逝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翠儿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水和几碟点心走了进来。
她的脚步很轻,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,确认没有外人后,才迅速将东西放在桌上。
“夫人,老爷吩咐了,这几日府中守卫森严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翠儿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惹来杀身之祸。
她将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小物件悄悄塞进袁婉手中。
袁婉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质感,心中微微一松。
那是从书房暗格中偷出来的半截蜡封火漆,上面残留着嘉靖四十二年的日期印记。
这是关键的一枚棋子,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。
“他封锁了书房?”袁婉轻声问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晚饭的菜单。
翠儿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“不仅封锁了书房,还派了两个心腹家丁日夜看守。听说……听说钦差大人已经进了正厅,正在查验那些所谓的‘遗物’。”
袁婉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火漆碎片。
严崇山以为只要物理上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,就能切断所有线索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锁不住的。
比如人心里的秘密,比如藏在规矩缝隙里的真相。
“去告诉那个带队的钦差,”袁婉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就说严老夫人临终前,曾呓语提及‘残玉’归位之日,便是‘旧账’清算之时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打翻茶盏。
“夫人,这话若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照做便是。”袁婉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记住,不要提我的名字,只说是婆婆的梦话。”
翠儿犹豫片刻,最终咬了咬牙,躬身退了出去。
她知道,自家小姐这是在赌。
赌严崇山对亡妻的忌惮,赌他对“周氏布局”这一传闻的深层恐惧。
与此同时,正厅之内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严崇山身穿大红蟒袍,手持拐杖,面色红润却难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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