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暴雨过后的湿冷顺着雕花窗棂渗入,混合着陈年檀香与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严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,大红蟒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像是一团即将熄灭却余温尚存的炭火。
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袁氏,你可知罪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字字如铁钉,敲打在青石地面上。
四周跪满了严家的旁支长辈和族老,一个个低垂着头,不敢直视正中那件被呈上来的物件。
袁婉跪在祠堂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,在这肃穆庄严的祠堂里,显得格外扎眼,也格外凄清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冷漠、或幸灾乐祸的脸庞。
最后,她的视线落在了严崇山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上。
“公公说婉儿知罪,婉儿确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如同春日里的微风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严崇山眯起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拐杖顶端的龙头:“有何不明?破坏寿宴,打碎传家宝物,此乃大逆不道!你还敢狡辩?”
“婉儿不敢。”
袁婉缓缓低下头,双手捧起案几上的东西。
那是‘残玉’。
不再是那个完整的如意瓶,而是经过她一夜修补,重新拼合在一起的完整器物。
只不过,这一次,它展示出的不再是吉祥如意的图案。
而是背面那狰狞诡谲的信物——一只展翅欲飞、利爪抓心的鬼面鹰。
这是通敌叛国的铁证。
也是严崇山毕生极力掩盖的秘密。
“公公,这玉瓶碎裂时,婉儿曾听工匠言,古玉有灵,碎而不亡,重组之后,必显本真。”
袁婉指尖轻轻抚过玉瓶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婉儿不忍先祖基业蒙尘,故连夜将其拼合。未曾想,这一拼,竟让某些被岁月掩埋的东西,重见天日。”
她说着,将玉瓶高高举起,转向四周的族老。
烛光摇曳,将那鬼面鹰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张牙舞爪,宛如活物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几位年迈的族老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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