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禁足室设在府邸最西侧,远离正厅的喧嚣,却因紧挨着书房后墙,显得格外阴冷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严家的百年基业连根拔起。
袁婉屏退左右,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她坐在案前,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袖中那两块早已拼合的残玉,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,散发着微凉的触感。
那是“如意瓶”碎裂后的第一、第二块碎片。
缺口处的暗纹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只密室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第三块碎片。
这块碎片比前两块更小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利器强行撬开。
她将第三块碎片轻轻放在桌面上,与之前拼好的部分对齐。
烛火摇曳,光影在青石地面上拉长,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袁婉屏住呼吸,指尖小心翼翼地推动碎片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,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。
三块碎片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,原本断裂的线条重新连贯,形成了一小段流畅的曲线。
但这还不够。
图案的核心尚未显露。
袁婉抬起眼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严崇山以为将她禁足,便能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,便能掩盖真相。
但他忘了,严家这座宅子,每一块砖瓦都浸透着秘密。
尤其是书房的位置。
袁婉的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孤灯上,灯芯结出了一朵小小的灯花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。
火光猛地一跳,照亮了桌面上那一小片拼接区域。
在那三块碎片交汇的中心,原本应该是瓶身圆润的弧度处,此刻却露出了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袁婉凑近了些,借着烛光仔细辨认。
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,而是一行日期。
‘嘉靖四十二年,秋,霜降日。’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嘉靖四十二年……
那是二十年前。
也是婆婆周氏嫁入严家的那一年。
更准确地说,是婆婆病重卧床、从此再未真正站起来的起始点。
难道……
袁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如果这行字是真的,那么严崇山的罪行,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。
而且,似乎与婆婆的身体状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夫人?”
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,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刚才外面动静太大,奴婢担心……”
袁婉迅速将那块拼好的残玉按在掌心,遮住那行小字。
“无妨。”
她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热茶,热气腾腾,在这寒冷的雨夜显得格外温暖。
但翠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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