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后的阴影浓重如墨,隔绝了正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袁婉背靠着冰冷的紫檀木屏风,指尖微微颤抖。
袖中那块残玉贴着掌心,寒意顺着血脉直窜心口。
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看似失手打碎如意瓶,实则是在混乱中精准地截取了最关键的那一角。
现在,只有她能看见这角碎片背后的秘密。
她屏住呼吸,从袖中摸出另一块早已藏在裙褶里的碎片——那是方才严世杰慌乱后退时,被她悄悄拾起的第二块。
两块碎片边缘粗糙,带着崩裂时的锯齿状缺口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,将两块残玉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靠近。
没有胶水,没有粘合剂,全靠她对玉器纹理的极致熟悉。
她记得父亲说过,严家的传家玉,皆是同一矿脉开采,玉质温润,内里却藏着极细的天然云絮。
这两块碎片的云絮走向,竟在这一刻完美衔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两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。
袁婉的心跳骤然加快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举起拼合处的残玉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之光,仔细端详。
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裂纹走向,却在拼合的瞬间,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那道裂痕并非自然断裂的痕迹,而是一道刻意雕琢的暗纹。
暗纹蜿蜒曲折,如同一条蛇的脊骨,沿着玉器的内部脉络延伸。
而在两块碎片交汇的中心点,有一处极小的凹陷。
凹陷之中,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片。
正是之前让袁婉心惊肉跳的金属光泽来源。
此刻,那金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,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它不是装饰,而是机关。
或者是……标记。
袁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眸,想起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泛黄的地图。
难道,这所谓的“如意瓶”,根本不是什么吉祥之物?
而是某种信物?
或者,是罪证的载体?
就在这时,屏风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那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“婉娘?”
严崇山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,依旧威严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你在里面做什么?为何迟迟不出来向宾客赔罪?”
袁婉浑身一僵。
她必须立刻做出反应。
如果被发现她在屏风后摆弄碎片,那就是铁证如山的蓄意破坏,不仅无法揭穿真相,反而会落人口实,被扣上“疯癫”或“诅咒长辈”的帽子。
她迅速将两块残玉重新分开,塞回袖中不同的夹层。
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然后,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,抚平裙摆上的褶皱,深吸一口气,调整面部表情。
当那扇厚重的屏风门被推开时,袁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温婉。
她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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