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。
沈婉靠在床头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蟠螭纹错金铜扣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,顺着血脉一点点渗进心里。
刚才柳嬷嬷拿走发簪时,那根尖刺划过她脸颊留下的微痛,此刻竟成了唯一的真实感。
门外风声呼啸,像是要把这座偏殿连根拔起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赵公公走了,但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悬念。
柳嬷嬷是谁的人?
林贵人?还是……东宫旧部?
她必须弄清楚柳嬷嬷拿走发簪的目的。
那是她昨夜“失手”打碎玉盏后,用来制造混乱、试探赵公公底线的关键道具。
如果柳嬷嬷把它交给林贵人,那就意味着林贵人知道她在演戏。
如果柳嬷嬷把它毁掉,那才是真的想让她死无对证。
沈婉闭上眼,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无论哪种情况,她现在都退无可退。
既然已经装了疯,那就装到底。
但光装疯是不够的,她需要更多信息,也需要让对手放松警惕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女子刻意放轻、却依旧带着急促节奏的足音。
沈婉心中一凛,立刻调整呼吸,让眼神重新变得涣散空洞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进来的是红珠。
她是沈婉身边唯一的贴身宫女,也是这一局中唯一还站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红珠的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“娘娘……”红珠的声音在发抖,眼眶通红,“该喝药了。”
沈婉没有接碗,只是痴痴地看着屋顶的雕花,嘴里喃喃自语:“玉碎了……玉碎了……碎片扎进肉里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红珠咬了咬嘴唇,似乎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将药碗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。
她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娘娘,外头都在传,说您是因为冲撞了贵人,才被赵公公罚禁足的。”
沈婉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知道,这是红珠在传递消息。
林贵人那边一定有人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。
红珠故意说出这话,是为了让监视者听到,以为沈婉已经被彻底击垮,神志不清,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。
这是一种投石问路。
沈婉顺从地配合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,伸手去抓那碗药,却故意打翻了它。
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喝……有毒……”她尖叫着缩到墙角,浑身颤抖。
红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有担忧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。
她迅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,转身离开前,最后看了一眼沈婉。
那一一眼,像是在确认一件商品是否已经报废。
门关上了。
沈婉眼中的疯狂瞬间收敛。
她坐起身,看着地上干涸的药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红珠是林贵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
这一点,她早就知道了。
但正因为如此,她才敢利用红珠。
刚才那一出戏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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