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正厅里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舔舐到灯罩边缘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华美的淡青色宫装,此刻显得有些单薄,袖口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昨夜“失手”打碎玉盏时,被碎片划破的痕迹。
但比起身体的痛楚,更让她感到窒息的,是头顶上方那道沉默而沉重的目光。
皇帝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知死活的东西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早已知晓答案的谜题。
而在沈婉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站着太医王德全和林贵人。
林贵人今日穿了一身猩红色的织金缎面宫服,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陛下,”林贵人声音娇软,却字字如刀,“沈才人昨夜惊惧过度,至今神志不清。方才奴婢见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怕是癔症犯了。若强行问话,恐伤凤体圣听,不如先带下去好生休养,待痊愈后再议内务府核账之事。”
王德全立刻附和,躬身道:“回陛下,太医院诊断,沈才人心脉紊乱,乃是受惊所致。此时问话,只怕只会听到疯言疯语,污了陛下的耳朵。”
沈婉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此刻退让,明日内务府扣去俸禄,她被降为宫女,便再也无法触及这深宫背后的真相。
而那枚一直贴着她心口藏着的蟠螭纹错金铜扣,也将彻底失去意义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应该涣散迷离的眼睛,在这一刻,竟清明得令人心惊。
“臣妾……没有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死水之上。
林贵人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:“沈才人,你这是在顶撞陛下吗?”
沈婉没有理会她,而是将目光转向高座上的皇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苦涩的笑意。
“陛下召臣妾来,并非为了审问臣妾是否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那枚蟠螭纹错金铜扣。
铜扣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。
沈婉将它高高举起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臣妾昨夜打碎玉盏,看似失手,实则是为了看清这铜扣上的纹路。”
她的语气轻柔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在背诵一首古老的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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