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公那句“铁锈味”问出口时,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沈婉苍白的脸上。那影子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,张着血盆大口,随时准备吞噬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沈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她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怀疑。赵公公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极短,此刻正轻轻摩挲着那本黑皮账册的边缘。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与危险程度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沈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,“这屋里哪有什么铁锈味?许是奴婢们打扫不勤,混进了些陈年的血腥气罢了。”
她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赵公公那双眯起的眼睛。
那是东宫旧部特有的眼神,阴冷、精明,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残忍。
赵公公没有立刻反驳。他缓缓走近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沈婉的床榻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陈年的血腥气?”赵公公发出一声低笑,那笑声尖细圆滑,听不出喜怒,“沈才人,你当本宫是那些愚钝的贵人,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?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沈婉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沈婉被迫仰起头,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。她能闻到赵公公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。
“这味道,新鲜得很。”赵公公凑近了一些,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,“像是刚流出来的血,又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金属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沈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沈婉浑身僵硬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她明白,赵公公已经察觉到了异样。那枚藏在腹中的蟠螭纹错金铜扣,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无处遁形。
若让他搜出来,等待她的不仅是失宠,更是灭顶之灾。
“公公……”沈婉的声音开始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谦卑隐忍,而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,“臣妾身子不适,头晕目眩,实在无力伺候公公查探……”
“头晕?”赵公公冷笑一声,松开了手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沈婉下巴的手指,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沈才人,本宫最讨厌别人糊弄我。”他将丝帕扔在地上,眼神冰冷,“若是让本宫查出你口中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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