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,将赵公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得极长,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鬼魅。
沈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冰冷的铜扣。
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,也是东宫旧案里最讳莫如深的气息。
赵公公并未立刻发作,而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黑皮账册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金线。他的指甲修剪得极短,干净得有些过分,与这深宫里常年沾染的血腥气格格不入。
“才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,却并不高昂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根丝线,“竟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。这屋里若有血腥气,本宫第一个要治你的罪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惊涛骇浪。
她知道,赵公公闻到的不是假血的味道,而是铜扣里那张残破纸片散发出的陈年霉味——那是混合了朱砂、墨迹与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,唯有接触过东宫密档的人,才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铁锈腥气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沈婉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奴婢只是身子虚,咳出的血染红了床单,许是……染上了窗外的枯叶味。”
赵公公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婉苍白的脸颊。
他没有拆穿,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这一步,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“沈才人,你昨夜打碎玉盏,并非失手。”赵公公忽然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是想试探太子的底线,对不对?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太子已死三年,这话若是传出去,便是谋逆大罪。
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针:“公公何出此言?奴婢只是一介微末才人,怎敢妄议东宫旧事。”
“不敢?”赵公公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捂住口鼻,“那你腹中的异物,又是怎么回事?”
沈婉浑身僵硬。
原来,他早就知道了。
从红珠送出铜扣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暴露在了这张巨大的网中。赵公公故意制造核账的危机,逼她拿出铜扣,不是为了惩罚,而是为了确认——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那个秘密,确认她是否有资格成为他在后宫中的一枚棋子。
“奴婢不知公公在说什么。”沈婉故作茫然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醒,“若公公不信,大可搜身。只是这一搜,怕是要惊动林贵人那边,到时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到时候,这储秀宫的清净,恐怕就再也维持不住了。”
赵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林贵人在盯着这里。
沈婉这是在拿林贵人做挡箭牌,也是在提醒他:他们现在的合作,必须建立在绝对的隐秘之上。一旦公开,不仅沈婉会死,连他这个掌事太监,也要背负通敌的罪名。
沉默在寝殿内蔓延。
窗外的风声愈发凄厉,像是在呜咽,又像是在嘲笑。
许久,赵公公缓缓放下了手帕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,随手扔在床前的地毯上。
金簪落地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打破了死寂。
“这支簪子,是太后赏给本宫的。”赵公公淡淡地说道,“如今,它归你了。”
沈婉愣住了。
这不是赏赐,这是投名状。
赵公公要她用这支象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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