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雀灯盏里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极小的灯花。
沈婉靠在软枕上,脸色白得像宣纸上未干的水墨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林贵人的离去而减轻半分,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胃壁缓缓蠕动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枚尖锐的铜扣,刮擦着娇嫩的脏腑。
她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,这枚从东宫旧案里流出的信物就会落入太医或内务府手中,真相便会被彻底掩埋。
她必须让它滑下去。
沈婉闭上眼,调动起丹田处仅存的一丝真气。
那是她在冷宫最绝望的日子里,为了抵御寒毒而练出的微薄内力。
此刻,它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调整呼吸,让气息下沉,如同引导一叶扁舟渡过湍急的河流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锦被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几个粗使宫女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婆子,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汁。
“才人娘娘,贵人吩咐了。”婆子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您受了惊,又吞了脏东西,怕是有损凤体。奴婢们给您送碗酸梅汤来,清清口舌,也顺顺气。”
沈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碗汤上。
酸梅汤?
若是寻常时候,她或许会感激这份“关怀”。
但此刻,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酸味中,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腥。
那是催吐药引的味道。
林贵人这是要逼她吐出来。
只要她开口呕吐,无论是否真的吐出铜扣,都会引起太医的注意。
届时,太医若发现她腹中有异物,必会奏请剖验。
那时候,她不仅保不住秘密,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“放下吧。”沈婉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平稳。
婆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端着碗走近。
“娘娘,这可是御膳房特制的,喝了身子暖和。”
她将碗递到沈婉唇边,另一只手却悄悄按住了沈婉的手腕,力道极大,像是在压制一只挣扎的猎物。
沈婉没有躲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,只会让婆子更加确信她的虚弱,从而加大逼迫的力度。
她微微仰头,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那股酸涩的味道瞬间刺激着味蕾,引发一阵强烈的恶心感。
胃部剧烈痉挛起来。
铜扣在酸液的浸泡下,变得更加锋利,狠狠地刺向肠壁。
沈婉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痛呼。
她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,一边是药物的催吐之力,一边是她用内力强行压制的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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