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兽口中跳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沈婉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,昨夜还残留着体温的那枚蟠螭纹错金铜扣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它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,却透着股生铁般的冷硬。
赵公公给的纸条还在枕下,日期是永昌三年八月十五。
那是太子妃大婚之日,也是东宫势力最盛、随后崩塌的开始。
沈婉知道,这枚铜扣不是普通的饰物。它是钥匙,也是毒药。
若交给林贵人,她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宁,甚至借刀杀人;但若留下,便是与整个后宫为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紧接着,是内务府管事太监尖细的声音:“沈才人,林贵人懿旨,即刻搜查寝宫,若有私藏违禁之物,严惩不贷。”
沈婉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铜扣的边缘硌进了肉里,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轻轻抬眸,看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几个宫女鱼贯而入,手里拿着托盘和搜检用的白布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嬷嬷,她是林贵人的心腹,名叫王福子。
王福子扫了一眼屋内,目光最终落在了沈婉身上。
“沈才人,请吧。”
她的语气客气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婉的每一个角落。
沈婉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
“王嬷嬷说笑了。”沈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声音轻柔,“本宫乃皇上封赐的才人,寝宫自有规矩,岂容外人随意翻检?”
王福子冷笑一声:“沈才人莫要忘了,昨日你打碎御赐玉盏,惊扰了贵人清修。如今贵人正在气头上,若是查出什么赃物,怕是你担待不起。”
“赃物?”沈婉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本宫身家清白,何来赃物之说?”
“那就让奴才们查查。”王福子挥了挥手。
宫女们立刻动手。
她们先是掀开了床帐,接着翻看了妆台,最后将视线对准了沈婉的手。
沈婉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左手空空,右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她知道,只要松开手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要么交出铜扣,从此沦为林贵人的傀儡,永远无法翻身;要么……
她想起了赵公公的话。
*“你我都是棋子。只不过,你是刚刚被推上牌桌的那一颗。”*
棋子若想活命,就得学会咬人。
王福子见沈婉不动,眉头皱了起来:“沈才人,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沈婉抬起头,直视着王福子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任何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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