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御花园的石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沈婉跪在凉亭外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。那里站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皇帝背对着她,正看着池中残荷出神。
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风卷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昨日凤仪宫的罚俸令还在耳边回响,今日又是这突如其来的“失仪”。
林贵人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,实则每一寸余光都钉在沈婉的后背上。
沈婉知道,她在等。
等沈婉露出破绽,等沈婉因恐惧而颤抖,甚至等沈婉求饶。
只要沈婉有一点逾矩或失态,林贵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再补上一刀,彻底坐实沈婉“不安分”的名声。
但沈婉没有动。
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蟠螭纹错金铜扣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,却也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这是东宫太子的信物,也是太子妃生前最珍视的物件。
三个月前,太子妃暴毙,这枚铜扣不翼而飞。如今,它成了悬在沈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赵公公昨夜的话犹在耳畔:“才人若想在这宫里活下去,就得学会把烫手山芋变成敲门砖。”
沈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用力,指甲嵌入铜扣边缘的纹路中。
她想起了嬷嬷曾教过的一个动作。
那是东宫内廷特有的礼节,名为“奉玉”。
传说太子生前最爱此礼,每逢祭典,贴身侍从需双手捧物,以袖掩面,行此礼以示忠贞与哀思。
这个动作早已失传多年,除了东宫旧人,无人知晓其具体仪轨。
但沈婉记得,在那次宴会之前,她曾无意中瞥见太子妃佩戴铜扣时,手指曾有一个极细微的扭转动作。
那个动作,指向铜扣背面的一处暗格。
如果她没有猜错,那枚铜扣并非单纯的饰品,而是一个机关匣。
皇帝转过身来。
他面色阴沉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昨夜并未安眠。
“沈才人,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可知罪?”
沈婉浑身一颤,随即伏低身子,额头触地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并不卑微,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。
“臣妾昨日打碎玉盏,惊扰了贵人清修,又在今日御前失仪,惶恐至极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:“失仪?朕看你倒是从容得很。”
他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踩在枯叶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林贵人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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